第四十四章
到了吴府,看到二姐生的女儿,虽皮肤有些皱皱的,但从眉眼看,这孩子长大后一定跟二姐一样是个美人胚子。
冯堇很想抱一抱这个孩子,可一想到前世她未出世的那个孩子,她就心口一疼,这才罢了,只趴在摇篮边上细细打量,还伸出手指轻轻地摸了摸。
“看七妹这副样子,是巴不得早些嫁人,好和二姐一样,生个漂亮的闺女儿吧。”冯蘅见状调侃道。
冯堇脸色一红,忙收回手指,回到座位上坐下,笑着解释道:“都怪二姐把女儿生得太可爱了,我才忍不住多看了看。”
冯蕙却叹了口气道:“再可爱也只是个女儿,你们以后嫁人了,可不能像我一样,肚皮不争气!”
冯堇闻言很是惊讶,又见二姐神色郁郁寡欢,便大概猜到了她这么说的原因。
二姐本就是续弦,前面原配生的两个儿子如今已经成年,她在这吴府难以立足,吴大人又渐渐年迈,她才急着生个儿子来站稳脚跟。如今生的是个女儿,自然失望不已。
“二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女儿不比儿子更贴心更讨人喜欢?咱们姐妹几个,不都是女孩子?”冯堇安慰道。
“七妹说的不错,女儿未必不如儿子,前些天中选进宫的那个张诗琴,一进宫就封了欣嫔,极得圣上宠爱,连带着她的父亲也官升一级,还给她的兄长也授了官。等她以后生下皇嗣,怕是还得给她父兄加官进爵呢!”冯苒语气里满是羡慕,恨不能中选受宠的人是她。
“那个张诗琴难道生得美若天仙,竟能得圣上如此宠爱?”冯蘅好奇道,之前选秀她因着起了疹子没参加,也就没见过那个张诗琴长什么模样。
“不过有几分姿色罢了,离天仙差远了。”冯苒撇撇嘴道。
“能得皇上盛宠,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冯蘅反驳,”听说啊,自她进宫以来,皇上就没再翻过别的妃嫔的牌子,这般独宠,怕是连皇后娘娘当年都没有过。不仅如此,听说皇上对她有求必应,什么绫罗珠宝稀奇贡品,都跟不要钱似的往欣嫔宫里抬。”
“可这般盛宠,难道不是在害她?”冯堇下意识地质疑道。
“七妹在说什么,盛宠怎么会是害呢?”冯苒不解道。
“我的意思是,皇上独宠欣嫔,就不怕别的妃嫔心生嫉恨对欣嫔不利吗?”冯堇解释道。
冯蘅听了笑出声来:“七妹,你该不会是话本子看多了吧?以为如果喜欢一个人就该冷落她?真那么做,那些下人们就先磋磨死她了。圣上九五之尊,若非真的喜欢她,又怎会盛宠于她?有圣上恩宠,其他妃嫔除非是不要命了,不然谁敢对欣嫔不利?”
冯堇震惊地看向冯蘅,前世她可不是这么对她说的!
前世,当她得知豫王很可能是把她当做玩物之后,便十分抵触再与他欢好,因而故意泡了会儿冷洗澡水,让自己着凉,以躲避侍寝。
本以为她生了病,他就会去宠幸别人,可没想到,他非但没去别的院子,还每□□不解带地照顾她。
她被他的体贴和温柔所打动,情不自禁地喜欢上了他,甚至动摇了要离开的念头,想长长久久地陪在他身边。
病好之后,一日她去正院给王妃请安,被五姐单独留下来说话。
“七妹,我知道我现在说的话你可能不会相信。可王爷如果真的喜欢你为你好,又怎会如此盛宠于你?这些天来,刘侧妃萧侧妃还有那许多姬妾看你的眼神几乎要把你活剐了。”
“五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王爷盛宠于你,只是为了把你当靶子,好让后院妃妾把你当成眼中钉,来保护他真正喜欢的女人。”
“真正喜欢的女人?是谁?”
“就是那位俞夫人,听说她是俞太师的孙女,和王爷从小青梅竹马,如果俞太师没出事,她就是原定的豫王妃。俞太师出事后,王爷冒着被圣上疑心的风险,也要把她救回府里当侍妾。可想而知,王爷对她有多喜欢。”
“可平日里,王爷似乎并不宠爱她啊。”她提出质疑。
“这恰恰说明王爷对她才是真爱,若非王爷冷落她盛宠你,满府妃妾的眼中钉就不是你而是她了,王爷这么做就是为了保护她。若非我意外得了这消息,也绝对想不到,原来她才是藏在王爷心里的女人。”
“藏在心里的女人?”她呢喃了一句,心口如针扎一般疼。
“我还听说,俞绮梅因为俞太师之事,对王爷心存怨恨,初进府时趁着侍寝想要刺杀王爷,王爷被她狠狠刺了一刀,却非但没有怪罪她,反而继续留她在府里。有一次,一名歌姬想对俞绮梅下手,第二天就意外暴毙了,可见王爷有多护着她。可俞绮梅却丝毫不领情,总是不给王爷好脸色看……”
五姐后面说什么她都记不太清了,她浑浑噩噩地回到玉清院,呆坐在窗前,细想着入府以来的日子,怎么也不敢相信他这般宠爱她是为了拿她当靶子,好保护他真正心爱的女人。
可事实如此,容不得她不信。
只是,后院这么多妃妾,他挑谁当靶子不好,为何偏偏要挑她?
她想来想去,只想出一个解释,那就是他还在记恨她在醉春园欺骗他之事,才故意报复她。
入夜,豫王在外吃完酒席,一身酒气地来到玉清院,她见他眼尾泛红,连路都走不稳,便知他是醉酒醉得狠了。
她心里实在不甘心,想着醉酒吐真言,便试探了一句:“殿下,假如我和俞绮梅同时掉进了湖里,殿下只能救一个人,会选择救谁?”
他勾起她的下巴,笑得邪气又肆意:“这还用问,当然是救她了!”说完便松开手指,躺在床上睡着了。
她看着他哪怕醉酒也依旧绝美的睡颜,彻底死了心。
那日之后,她假装如常,实则悄悄收拾细软,一日趁着外出逛街,在成衣铺试衣时,悄悄从后门跑了,又乔装打扮一路逃出京城。
可还没等到她逃到岐州,就被他手下的人抓了回去。
被抓回王府后,他脸色阴沉地来到玉清院,只问了她四个字:“为何要逃?”
她当时满心绝望,只想着她不能再留在王府,便丢掉所有自尊,跪到他面前,抓着他的衣摆,哭着哀求他放她离开。
她的哀求没有使他心软,反而激怒了他:“本王自以为对你已经够宠爱了,你究竟为何要逃?”
他这一声怒吼将她从绝望中唤醒过来,她猛地站了起来,激动地反驳道:“殿下宠爱我,不就是为了报复我折辱我吗?”
“报复?折辱?”
“难道不是吗?就因为我骗过你一次,你就故意宠爱我拿我当靶子,还把我当玩物一样折辱,为的不就是报复我吗?殿下这般恨我,何必费这些心思,不如直接一刀杀了我!”她气冲冲道。
他先是讶然,接着冷笑两声:“不错,本王宠爱你就是为了报复你折辱你!还没折辱够,又怎会让你逃走,更不会允许你死!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本王都会把你抓回来!”
她绝望至极,正准备一头撞死在他面前。
他却看出了她的意图,残忍一笑道:“本王劝你不要寻死,否则,本王保证,会让你三哥给你陪葬!”
她震惊地看着他,他竟然拿三哥来威胁她!他明知道三哥是她心里唯一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