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五个愿望
这个陈牧还是当初修真世界里的陈牧,黑发黑眼,拿着长剑,五官清俊却形容落魄,他的眼神总是凝重而冷峻,像千沟万壑的群山,或者一场大火后残余的灰烬,心有惊雷而面若平湖。后来陈牧换了很多身体,但系统05总是越来越轻易地从眼神和神态中认出他。系统05不知道他有没有那种自觉,陈牧无论想要做什么总是势在必得,因此不论言语多么平淡,总有种很强的压迫感,在他认真的时候尤甚。
不过陈牧现在的眼神和以前也有点不一样了。
系统05随意挥了挥手,泥团就重新变成了混沌的一团,系统05重新开始捏,几分钟之后,便捏出一个面容模糊的少年。
他准备捏一个自己,但是忽然间想不起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这似乎非常不可思议,但它总是寄宿在宿主的身体里,在主界面中也没有必要看自己的样子,过了这么多年,它确实对自己的外貌毫无印象了。
即使是成为了系统,也仍然保留着原来的身体外貌,所以系统05才能一眼认出李山月和以前的宿主。它随手召唤出一面镜子,凑过去,镜子里很快便映出它的样子。
看上去是还未成年的少年人,体型纤细,五官既熟悉又陌生,穿着那种统一的白色制服,极其简约,因此显得更加像某种橱窗里的精致玩偶,金色的瞳孔和银色的长发加重了异人感,它记得自己以前并不是这样的瞳色,是来到主界面之后变成金色的。
系统05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镜子里的少年做出同样的动作,手指慢慢向上,划过细密柔软的睫毛,按在金色的眼珠上。这幅数据组成的身体并不会痛,它松开手,注视着镜子里的少年,如同注视一个客体。
它死的时候应该很年轻……
对照着镜子,它捏出了自己的样子,然后将技能卡收回去。维护系统se7准时过来为它检查身体,这一次系统05什么都没说,只懒洋洋地躺着。维护系统se7试探性地问道:“你这次遇到他了吗?”
“是。”
维护系统se7发现它的嘴角带着隐秘微妙的笑意,已经明白了它的态度有所变化,不动声色地说:“下一个世界他还会跟着你吗?”
“也许会吧。”
“它这样会不符合规定的。”维护系统se7观察着它的神色:“他不是主界面派去的系统,贸然进入其他世界,每一个行为都会造成小世界的不稳定。”
系统行事有很多规定和限制,陈牧这样的存在却可以肆无忌惮。主系统不会看着这种事发生,对主系统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小世界的稳定和发展。但既然主系统没有在他第一次追上来的时候抓住陈牧,现在又能做什么呢。
检查结束后,系统05再次出现在主系统面前,在接下一个任务之前,它说:【我想查询我的剩余积分】
主系统:【剩余积分合计2910410】
二百九十多万,这个数字和它自己估计的差不多,是的,它当初欠下的一百万,早已经还清了,只是它仍然愿意留在这里,继续做系统05。
为什么,它已经忘了最开始的原因,只是一直这样做下去而已。
系统05想起陈牧问它的名字。
它忘了太多的事。
【主系统,我想用积分换回以前的记忆。】
主系统:【这不符合规定。】
系统05沉默了一会,说:【你之前说可以给我一次赔偿,我可以要求这个吗?】
【可以。】经过短暂的停顿之后,主系统说:【你确认吗,这样的赔偿只有一次。】
它好像也并没有其他想要的,就这样拿回以前的记忆……但是系统05稍一犹豫,心里某处直觉萦绕着不安,犹豫之后,它说:【我再想想。】
没关系,既然能找回记忆,也不差这么一会,反正它一直是这么过来的。
无数屏幕再次在它眼前亮起,系统05开始挑选新的世界,上一个世界任务虽然难度高,但它运气好,并没有真的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还有陈牧帮助,甚至没费多少积分。既然陈牧也在的话,那就再选个难度高的世界吧……这么想着,系统05不断向上划,忽然,它的动作停下来了。
世界编号s20停在它面前。
一般来说,是不允许任务系统连续进入相同的小世界的,这是为了避免给小世界造成频繁而又剧烈的冲击,中间需要间隔一段时间,才能再次投入系统。
这是陈牧所在的修真世界,看来时间已经到了,s20刷新了cd,它可以再次选择这个小世界。
既然陈牧要来,就给他个惊喜好了。系统05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世界编号s20,也让它看看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还有双生莲,上次陈牧说它们已经化形,是一对双胞胎。
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它们怎么样了。
主系统:【你确定选择世界编号s20吗?】
系统05:【确认。】
其他屏幕纷纷消失,只剩下世界编号s20在它面前放大,系统05已经看到了熟悉的景象,几乎能够闻到那种清冷的草木气息和浓厚的血腥气。
【嘀——界面出口已打开,当前状态,正常。】
【世界编号s20通道已开启,漏洞检测结果,正常。】
【愿望系统05投放中——】
空间又一次发生了细微的震动,这是陈牧追上来的动静,系统05微微勾起嘴角,如果让陈牧知道自己回到了s20,会有什么反应呢。
它对此非常期待。
【愿望系统05投放成功。】
【祝一切顺利。】
……
贺时乐被人从屋内踢出来,那奴仆昂着下巴,高高在上地说:“滚,以后别再出现在仙草门,否则下次就没这好运气了。”
那奴仆不过筑基期修为,贺时云是金丹期,中间查了三个境界,他之所以无力还手,是因为奴仆的主人,也就是他的堂兄贺时烈刚刚打断了他的灵根。
贺时乐浑身剧痛,身体表皮到处都是伤,但这些外伤所造成的痛苦不及灵根被断的万分之一。每一次呼吸都带来身体的痛楚潮汐,但无论多用力,他仍然感觉到强烈的窒息,仿佛自己被关在一个密闭的玻璃瓶中,下方还燃烧着火焰,他陷在滚烫的玻璃瓶内,表皮肌肉骨血几乎都要融化。
灵根断裂的痛苦直抵识海,他意识混沌,总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但又在鲜明尖锐的痛苦中醒了过来。
奴仆正在关上门,却发现贺时乐居然站了起来,他惊讶地睁大眼睛,毕竟亲眼看着主人用鞭子打断了贺时乐的灵根,很多被打断灵根的人当场因为强烈的痛苦死了,就算能活下去,也是勉强维持着生命,绝不可能再有行动能力。但贺时乐居然站了起来,他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奴仆,又似乎只是透过他看向门内更深处的地方。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