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第五个愿望
莲子只能由红珠温养着才能活下去,于是红珠说反正她暂时已经没什么事要做了,便先和贺时乐回仙草门也行。蓝心把她拉过去,姐妹俩在角落里嘀嘀咕咕半天,回来之后,蓝心也决定同行。
这巨大的惊喜把贺时乐砸懵了,红珠问他:“当然,如果你介意的话……”
贺时乐连忙摇头,他当然不介意,他还在想该怎么劝红珠和他同行,好教她新的《生杀剑法》,没想到红珠会主动提出来。
从现在这个地方到仙草门,以他们的脚程,大约也要两个月的时间。贺时乐拿出了一件飞行法器,一膄以灵力驱动飞行的木船,里面空间极大,有山有水,这木船十分招摇,所以外面还刻了隐匿阵法,一般修士无法发现,贺时乐三人可以放心在里面修炼。
回仙草门的路上非常平静,贺时乐钻进自己的识海,陈牧把修改后的《生杀剑法》交给他。
贺时乐拿着剑法,并没有出去,呆坐了一会,忽然问:“前辈,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红珠对我也有好感?”
“就因为她和你一起回仙草门?”陈牧抬起下巴,充满怜悯地看着他:“我觉得这只能说明她是个好人。”
贺时乐黯然垂下脑袋。
他拿着剑法去找红珠的时候,刚好蓝心也和她在一起,两人并肩坐在屋内,不知道在交谈些什么。看见贺时乐,蓝心笑着在红珠耳边低语一句,红珠哈哈一笑,让贺时乐进来。
“有什么事吗?”红珠问。
贺时乐将剑法交给她,红珠低头看了几眼,开始还漫不经心,后来脸色越来越凝重。她翻阅一遍之后,又交给了蓝心,蓝心认真看了一遍,垂头思索。
“这剑法是……”蓝心震惊不已,连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她虽然没有用剑,但与红珠一起研习过,一眼就看出来贺时乐交给她们的是《生杀剑法》。但细看之下,又有一些微妙的区别。陈牧当初并没有给她们留下剑诀或者剑谱之类的东西,红珠现在所学,实际上是她们根据以前观摩陈牧用剑时的记忆录下来,自行编纂成册的。
贺时乐给她们提供的这份剑法,和她们自行编纂的不太一样,但显然,这份剑法比她们的更加完善,其中逻辑更鲜明,对于剑的理解更深更广,细节面面俱到,甚至到了贴心的程度,仿佛有人在耳边絮絮碎语,充满耐心地指点每一处深奥之处。
这才是一份完整的剑法,它如此令人折服,红珠仅仅只是看了它一眼,就忽然明白了之前练剑时的一些疑惑。
“这是从哪儿来的?”红珠问。
贺时乐拿出了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说辞:“上次见你练剑之后,我总觉得有些眼熟,应该是见过的。便留了一份心,后俩果然在家族库存中找到了这份完整的剑法……你之前说剑法不全,希望它能帮得上你。”
“这剑法看上去有些不一样……”但红珠并不确定自己编纂的就是正确的,她和蓝心对视一眼,姐妹俩即使没有任何言语,也可以明白对方的想法。先不提过去一百年,她们的记忆是否有差错,她们对剑法的理解本来就比较浅,记录的方式更加粗糙。生为双生莲,她们天然对木系法诀与水系法诀有着超乎寻常的天赋,对剑这种东西却只得其表。正因此,她们无从辨别这份剑法中最细微的差别与本质上的不同。
贺时乐紧张地看着她们,蓝心又问了一遍这剑法的来历,贺时乐又补充了一些细节,力求让自己的理由更加可信。
要改练这份剑法吗,这完全不是现在就能做出的决定,红珠将剑法交还给贺时乐,低声道:“多谢道友好意,我还是……”
蓝心按住了她的手。
红珠回头,睫毛微颤,两人对视良久,蓝心对贺时乐道:“这份剑法我们收下了,大恩不言谢,日后必有重报。”
“不,不用!这算是给你们的谢礼。”贺时乐连忙说,他察觉到姐妹俩之间的氛围出现了变化,仿佛风雨欲来前压抑的乌云正在汇聚,他已经不适合继续呆在这里了,贺时乐担忧地看了红珠一眼,转头离开,将空间留给姐妹俩。
他一走,蓝心和红珠便争论起来,她们布下结界,以至于贺时乐什么都听不到。贺时乐内心沉重,他没想到这份剑法会让姐妹俩产生争执。
陈牧安慰道:“等待结果就好。”
大约一周之后,红珠开始练修改后的《生杀剑法》,这份剑法就是专为她设计的,无比贴合她的灵根与天赋。但因为与之前的有所不同,所以要改掉之前的一些习惯还需要时间。
而蓝心则在锻剑,她要为红珠和这套剑法重新锻造一把更适合的剑,她有一套可以随身携带的锻造台和熔炉。这天贺时乐正在屋内修炼,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门被敲响。
贺时乐打开门,只见蓝心站在门外,她微微行了一礼,道:“打扰了。”
“有什么事吗?”贺时乐面对蓝心,总有点紧张,她是红珠唯一的亲人,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算是红珠的监护人。
“我锻剑缺了一份材料,蓝崔矿,不知道友这里有吗?”
贺时乐在芥子空间内翻找一圈,确定没有叫蓝崔矿的东西,摇了摇头。
蓝心遗憾地说:“蓝崔矿产于中云州,我看回仙草门的路上会经过此地,可否到时候暂时停一段时间,我想去收集一些材料。”
“当然。”贺时乐道:“如果还有其他什么缺乏的材料,您尽管说。”
蓝心微微一笑:“多谢。”
贺时乐在她离开之前,问:“红珠她……怎么样了?”
蓝心道:“她之前只是有些想不通罢了。”
贺时乐语无伦次:“我只是个外人,对你们之间的事并不了解……但无论怎么说,你们姐妹俩之间没什么是好好商量解决不了的……抱歉,是我冒犯了,我只是不希望……呃……我希望她没有不开心。”
蓝心盯着他看了一会,缓缓勾起嘴角,好整以暇地等他说完了,才道:“其实,关于这件事,我们的矛盾由来已久。”
蓝心与红珠一开始就确定要继承陈牧的剑法,但她们都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最终是红珠强烈要求下,由她来学习剑法,而蓝心则学习锻剑,想为红珠锻造一把更适合她的剑。后来,随着红珠对剑法的领悟越深,剑法本身的属性与她的天赋相违背,对她造成的伤害就越深,这一点红珠与蓝心都心知肚明。蓝心又一次要求红珠停下来,由她来继承剑法,但被红珠拒绝了。她们在这方面的争执由来已久,而贺时乐送来的这本剑法又一次掀起了两人之间的矛盾。
红珠对贺时乐送来的剑法感到疑虑,无论从直觉还是思考之后的角度,她都在排斥练这套剑法。而蓝心则恰恰相反,她看出来这套剑法对红珠有益无害,即使它与记忆中的有所差别,但她宁愿让红珠练这套剑法,两人因此争论了两天,最终红珠妥协了。而红珠之所以妥协,和她们终于将陈牧的骸骨埋葬了也有关系,卸掉了心里的包袱,红珠也不再那么执着。
“你别看她整天嘻嘻哈哈的,其实她心里的哀痛和执念比我更甚。”蓝心垂下头,低声道:“红珠重情,总是将别人的感情看得很重,她总是不动声色地照顾别人的感受……我希望她能更为自己着想。”
贺时乐心里被一股巨大的引力拉扯,为红珠的过去和现在而揪心,红珠在他心里的形象更加深刻而鲜明,他只觉得与红珠之间隔着的那层玻璃变得清晰了一些,也更加映出了他的感情。
这次谈话不为红珠所知,她还在练剑,但发现贺时乐常来观摩红珠,这艘船是贺时乐的,她练剑的地方又是公共场所,自然管不了贺时乐怎么看。
红珠非常用心,这剑法又适合她,因此有如鱼得水之感。但这套剑法终究比较深奥,即使做了最详细的注释,也有一些她无法理解的地方。她和蓝心一起讨论的时候,蓝心思忖半晌,让她去找贺时乐试试。
贺时乐也不用剑,怎么能帮她解决问题,但蓝心坚持让她去问,红珠就去问了。
贺时乐拿着剑法,表情微僵,对红珠说等他想想,然后转头就进入识海找陈牧求救,陈牧早就知道了经过,尽心尽力地帮他解释,指导,还用剑做了示范,确保贺时乐完全明白。等贺时乐学会了,再去帮红珠解决问题。
“你还真会啊。”红珠拖着下巴:“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吗,那你还挺有练剑天赋的。”
贺时乐不敢邀功,顾左右而言他:“如果你还有问题,也可以来问我,我随时都可以。”
红珠后来果然又再来问他,贺时乐还是请教陈牧,陈牧教会他之后又去教红珠,这一套流程非常麻烦低效,系统05看在眼里,问:“你为什么不现身,亲自教导红珠,她们应该会很高兴的。”
陈牧沉默半晌,道:“任务完成之后,我还会跟着你离开这个世界。她们好不容易走出来了,何必现身让她们再经历一次分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