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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0206晋|江独家发表

第213章0206晋|江独家发表

◎发带。(已替换)◎

连隐南的遗旨公开,容洛阵营的诸位大臣乍一听便感觉容洛是遭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好运,迫不及待就顺势将容洛推上了帝位,待得听明白了后半截为帝要同卢氏结亲的话后,登时惊骇且不约而同看向了重澈。

重澈与容洛关系非朝夕成就,近两年来二人愈发亲密,朝臣也多次撞见二人留宿彼此府中。虽未曾公开议论,但二人究竟如何,众人已经心有默契。

容明兰没得太快也太没有征兆,遗旨等等尽未留下,太子年幼,诸如容洛这样的洪水猛兽,从不止一只两只,眼下也已印证。众臣为保皇,为各自主子,都已经做下了要争执辩论的准备——没人想过、甚至预料到这棋局初开便会被立刻敲定胜负,容洛这方精明如斯,一早知道容洛意在皇位,又怎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文景帝已死,容明兰没有遗嘱,连隐南的遗旨,来得实在太及时。

“继承大统”四字入了心里,众人心中惴惴不安渐渐平息,饶有默契的,都选择在此时遗忘这位权势滔天的尚书令,以全力争夺下主动的高地。

而争吵始终,容洛都没有发声。

大统如何,此时她出来说话才是最乱的,让臣子们自己吵出个五六七八的来,过后他们也不会再用此事做文章。

静静听着诸人辩论,容洛偶尔附和一二。乍然瞧见卢清和在看重澈,容洛心上隐隐有几分不安的回首,便见着重澈没有理会卢清和,转眼看向了容明露。

卢清和所为无人能估计,他从她身上无法下手,对重澈却不一定。指尖动了动,容洛隔着衣袖,右手在袖袍下摸索到重澈的手掌,探进他的手心里,她连一分气力都没用,便感觉到了重澈的回应。

十指相扣,温暖之下,她也得知了他的理解。

他是知道她的。

一句话划过心上,容洛睫羽缓缓一动,低眼看向重澈,便在刹那之间转眼看回了庭中。

而这一眼,也正错过了卢清和的目光。

吵吵嚷嚷终是容洛这一方得了理。争吵声渐小,容洛便也及时站出来安稳大局。待得在想趁乱篡权的太妃和亲王们的惊惶中主持完小敛,天色已然暗淡。

让何姑姑拒了诸位臣子的拜谒与寒暄,容洛瞧着在石阶下等候的卢清和,步伐微微一顿,避开他绕过回廊离开了福宁宫。

连隐南的遗旨公布得太没有预兆。第二位女帝骤然出世,诸多麻烦与录史亦纷沓而来,不说她承旨带来的文景帝与容明兰的帝位是否来之正统的质疑,知徽尴尬的现太子之位也要处理,遑论还有这一大堆需要批复的政务堆积在案。事务繁多,她没有心思理会让她感觉恶心的卢清和,也更不想分神与他玩什么你来我往的把戏——借势上青云在她这处,从来都是明码标价。

吩咐好何姑姑往后的安排,容洛绕过宫道拐角,便隔着长长的宫道看见了重澈。

未过三十的重相左右逢源,人前甚少冷脸,但从来都笑得虚伪。此下容明兰逝世,宫道上无人,他也少见的收起了那种不达眼底的笑意。

此下他一身素服,身形欣长。容洛过来以前本在打量羚鸾殿的匾额,神情专注,双眉微蹙。骤然余光见她行过来,他回身看来,温柔倾唇,便是一句:“来了。”

经历一日,容洛疲乏困顿,骨髓至发梢没一寸不在发累,可只重澈这么一句话,她便觉得忽然浓云消散,星光熠熠。

相识多年,时过境迁,他与她身份不同往日,亦已成了这世上最亲密的两人。可是偶尔见着重澈,她还是会觉着……这是当年她从重家那些人手里救下的重家弃子。

因为从前缘由,她许多时候一直在想自己是何时何日喜欢上重澈。今日看见这样的重澈,容洛想,她喜欢重澈,大约就是从那个重家弃子因为她呵斥动容的时候罢。

她任是谁看,都从来风光无两。可她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明崇公主说来好听,其实不过是被父母亲族用来向连隐南利用保命的弃子。当年赫赫,威风凛凛,她心里头也还是想当个被父母保护在羽翼下的孩子,而不是做什么苍鹰。

那一瞬重澈动容,与她又有什么区别呢?她与重澈同为弃子,遭遇不同,终究也还是一样的人。若非如斯相似,她又怎会与他一齐共度了痛苦、劳累、如蜜的数十年?

抿了抿唇,容洛行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容洛挤入他怀中,以额贴在他胸膛之上,良久,长长叹息道:“对不住。”

她想要皇位,卢清和的曝光来得又太合时机,她想,与其经由知徽发布冠冕堂皇的禅位圣旨来让她登基,连隐南那一份圣旨总是最名正言顺的。却根本没有想过,那一瞬她对重澈的坦然以为,说明白了,便是全然就是没有顾及到他的意愿。

搂住他的腰,容洛缓缓吸气,解释道:“今日……”

重澈显然知道容洛想说的是什么,将下颔抵在她发上,他早一步启唇:“我也想让你光明正大登上皇位。”顿了顿,他道,“朝中对女子为帝一事本不大度。先帝没有留旨,纵然朝野都知道你将为帝,也绝不会让你安居其位。与其让你往后看他们的脸色,倒不如受旨登基。你顾虑如何,我都知道,我不会介意。”

他与容洛自然心有灵犀。容洛所想,也是他一直担忧的东西。在枢密院挑选臣子供职、为容洛举荐启用庄舜然等人,终究为的也是这一日。

容洛步步前行,制地而谋,他却是从一开始便替她准备好了这一日。她今日面对的,选择的,实际他都有预料,或说是……已经注定。

感觉她从怀里悉悉索索地钻出来,重澈与她对视一眼,便见她皱了皱眉,目露不满:“你就不怕我无法处置好此事?”

说完容洛觉着自己也有些幼稚,可扬首望了眼重澈,她觉着自己还是没法不听这问题的答案。

重澈对她有时实在自负,她在外头听了许多关乎她与参政接触男子实是如何如何的话,难听至极,她也不信他一点不知。可回回返回府里头,他一句不满都没有,该如何照旧如何,倒显得她训斥远素衣一事是她小心眼起来。

不过,她也真的好奇,流言蜚语四字,他就一点不在乎么?

重澈大约也发觉了她的用意,瞳中微光动摇,重澈握住她双手,道:“殿下与臣说过,殿下不会输。”

微微沉声,他一字一句继续下去:“若臣输了,臣至多这一世心里都住着一个‘求不得’罢了。所以,臣信殿下。”

容洛不喜欢他打着官腔说亲昵的话,按理,他如此也本当被骂一句轻薄至极。但同他对视,她也知道他没有油腔滑调,更未说谎。

若是赌输,他便当真打算至此孑然一身,抱憾而终。

可——怎么能这样相信她呢?若非没有母亲留下的空白圣旨,她与卢清和之间,必是一场输赢不定的恶战的。

树影娑娑,紫藤花叶簌簌落地,花香游荡,心旷神怡。

深深相望,容洛沉眼后退一步,道:“伸手。”

重澈略有疑惑,还是将右手伸了出去。

他会武,常年练习,但手心里的茧子却很薄。容洛打量一眼,从袖中取出一条雪蓝色的锦带系在了他的手腕上。

“我看原先那条已经那个模样了,总想给你重新做一条,中间却总是生事。昨夜绣好后我便想找个时辰给你,便顺便带在了身上,眼下正好……”

话说到一半,容洛擡眼,便看见重澈一瞬不瞬地凝视那条绑在他腕上的珠兰发带,神色……堪为凝重。

这样的重澈素来少有,容洛看他一会儿,见他全无反应,担心蹙眉:“重澈?”

一声轻唤终让重澈转眸。

深看容洛一眼,重澈抿唇,道:“没事,忽然想起来当年你给我发带时的事,走了会儿神。我方才看恒昌搬帖子去明德宫,似乎数量甚多。左右我无事,可以陪你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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