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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1021晋|江独家发表

第172章1021晋|江独家发表

◎逼宫。(已替换)◎

萧纯蓉此去并非竹篮打水。

临近容明辕开府的前一日,萧咏悬终于不堪孙女的上蹿下跳,亲自递帖拜访。

三个时辰的商议,萧咏悬在傍晚辞别容洛时,长安城中已经尽数知悉萧氏与容洛合作。而消息尚未得到消化,当夜戌时,重家传出重游心与谢家勾联禁闭祠堂的消息。

消息落入各家,顷刻间,朝野上下都明白了一件事——

容洛要翻身了。

六月初五,参朝,谢王二家遭到四家联手围攻,谢家在士农工商里的黑暗面均被坦陈朝堂。

嫡一支结党营私,庶一支以谢家的恩荣私下牟受暴利,士先不说,光庶一支利用职务之便,替族中行商的夫人大开方便之门的罪证便能书满奏疏三页,更莫说买地、置产、重用族亲等等。

容洛历经一月的惨象终于被打破,有重萧两家帮扶,王谢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谢氏上下停职,王氏略略冒了头的辉煌气象被四家浇灭,才就任斛梁王府长史的王知微被撤职在府,安陵公主容笙为此事入宫求情,福宁宫前头破血流,依旧未得见皇帝一眼。

容洛终于就前时谢家山南道一事入宫谢罪,自相辞去“安国”封号,态度决然。

然到了这种时候,朝中也无法轻易对容洛与谢家的争斗下定论。

一失封号,一上下免职者众。看似平局,却如何都没有这么简单——毕竟皇帝态度着实耐人寻味。

容洛从小便是皇帝心尖好,可在谢家与她的撕咬中,众目睽睽,都看见了皇帝对容洛丝毫不曾包庇的冷酷;但……要说他不疼爱容洛,谢家落入死局,容洛卸除封号后他又立时将容洛扶持的容明兰召入宫中侍疾……

伴君如伴虎,众人虽在朝中述职多年,到底也没特别受皇帝重视。猜疑诸多,众人合计,便都纷纷靠向了重澈。

与容洛、谢家、太子、皇帝、北珩王都有来往,偏至今都没有遭受牵连,仍然受皇帝器重——自然是个好依附的对象。

重澈也不拒。这厢与御卫校尉晋巍拱手辞别,重澈将缰绳递交给白鹿,才走近容洛,便听她笑道:“我与谢家这一场下来,想过陛下得利,想过四家水涨船高,就没想过到底是你占了便宜。”

她肤白胜雪,今日着了一身绣海棠的彤色襦裙,显得整个人格外精神奕奕。笑将起来便更是一嗔一怒都教人心动。

重澈眼底虚伪笑意染上真切。握住她伸向他的手,重澈道:“这几日没来见你,你清瘦许多。可是又睡不好了?”

她脸上有脂粉,但掩不住眼角那一点青灰。

闻言擡目扫向他,容洛似乎浑然未觉地伸手摸了摸眼下,恍然莞尔:“昨夜看了几张折子,熬了一会儿。如今不做梦了,不怕了,便也好寐不少。”

此地无银三百两。重澈停步,望容洛,等她启唇。

话落容洛大约也知晓自己无意间将担忧坦诉。在渡廊上立着,容洛如实道:“一个噩梦。梦中谢家十族诛尽,母亲惨死,燕南夭折。而我一人如乘孤舟,就这么歉疚了许多年。”顿一顿,她沉眼,“我自知开弓没有回头箭,本也不想同你说……可我分明在害怕。”

跟谢家反目后,她便再也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也不知是如何,前世亲眼目睹的一切便如燎原星火一般以一个梦呈现在眼前。

谢玄葑的劝说、母亲被行刑时的怒吼、燕南双目睁裂的头颅、血染的青砖……便又一次,清晰、细致地全数描画。

逼真无极,教她惊醒之际冷汗淋漓。

“如今也来得及。”重澈指腹按在她的眼角,“你可将一切交由我来做。”

他本是替皇帝处理一切的刽子手,为皇帝做事,为容洛做事,于他而言并无区别。

容洛扬眼,复又将眼睑遮蔽下去,微微摇首。

“当时当日布局,便也就注定会有这一日。”容洛手心覆在他手背上,神态间疲惫不堪,“我自己来。”

她如今只有十九岁,旁人这个年纪或是生子做母,或是闺中待嫁,总之没有一个不是过的平淡日子。但到了她这儿,偏偏是身处风暴中心,众矢之的,丝毫无法挣脱。

飞鸿眉眼中映出容洛,重澈抿唇,无可奈何:“若是失败,你又要如何?”

呼吸微微一凝,容洛掀眼,莞莞而笑。

“那我便会顺势逼宫。”

局已设下,一切人物事都尽数回归其位。王谢两家已是死局,孟云思的枕头风已吹入皇帝耳中,容明霄亦面临被废庶人。

通过这些时日相斗,她深知容明霄秉性。他因谢家将皇位视为囊中之物,那日醉酒后他被容毓崇引导犯事被囚,已万分不甘。谢家如今反扑失败,他若不着急若热锅上的蚂蚁,她当真是要怀疑连隐南当年对自己的教导已属白费。

自然也不是全无法子破解他自己的死局。

——立功;逼宫。

将功补过除非是天降大运,否则容明霄再无可用功德。如此,她便对他选择逼宫寄予厚望。

但,不是万无一失。

若是容明霄当真沉得住气,她计划便统统无用——不过得不到回报她怎会罢休?

纵然兄弟俱在时以一介公主之身迫使皇帝退位甚是不妥,可当真到了那样的境地,便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毕竟皇帝想要她的命。

“若到了那时,怕是弟弟的命也保不住吧?”

冷冷八个字掷地有声。紧接而来的冷笑却更惹人注意。容洛遁声看去,见容毓崇掐着萧纯蓉的胳膊疾步上了廊道。

他一身姜黄圆领长袍上尽是灰土,黑色的皮靴一片泥泞,嘴角上还淤起了一块黑红。他一路行过来,左手钳着萧纯蓉,右手擦拭唇边血丝,一目望过去,手上亦是斑斑驳驳的划痕。

萧纯蓉被他拖着走,一路上踉踉跄跄地,见他呲牙咧嘴,萧纯蓉气呼呼地皱着双眉,“你比他年长,被他打了还不回首!你是傻子么!……你放开我,我要去叫祖父弹劾他!”

容毓崇不放手,语气森冷地低叱:“没用。闭嘴。”

萧纯蓉不依不饶,依旧没把他的话听进耳朵里。容洛扫他一眼,疑惑:“怎么回事?”

掌心有血珠,容毓崇用小指摩挲了一下,低声冷笑:“怎么回事倒是另说。皇姐好手段,要不是我素来对宁家二娘那些伎俩清清楚楚,怕是替皇姐逼宫背罪的人便会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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