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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1021晋|江独家发表

第166章1021晋|江独家发表

◎呵斥。(已替换)◎

她羞赧逃离,容洛也不拦。那头平朝慧眼见宁杏颜擦肩而过,与重澈商讨的事情立时中止,当即掉头追了上去。

容洛抱袖顿步在地,看着一白一黑两匹骏马往城里去,转眼看着马匹碎步到了身前,伸手过去,轻笑道:“来了?”

纤手如脂如雪,透着温热,握进手心里像是能一路暖进心房。重澈食指在容洛手背上摩挲两下,伸手将她带进怀中。

扶着容洛小心调整好位置不至于她掉下去,重澈控马往城外走去,一边道:“你不若赐婚给宁杏颜好了。宁家征战多年,军中有话语权,在朝中却难以插话。如是平宁二家联姻,大抵许多针对与难处都会迎刃而解,她亦能多几分牵挂,免教你日日挂心。”

“到底是她不想嫁。”容洛握着缰绳,微微无奈,“我有私心,但不能因为我觉着如此不好便强硬要她迎合我心意,如此便是我一人自私,三人都不幸福……只能说我必须努力拿到更多,尽可能庇护她罢。”

她前生险失宁杏颜,对宁杏颜一颗赤忱之心的担忧不比宁顾旸少。当初要挟皇帝赐宁杏颜御林郎将职务,其实心里大抵也是有要以皇命将她一直扣留在长安的意思。而今平朝慧对宁杏颜爱慕深深,她亦同样不是没考虑过赐婚令宁杏颜难以征战,但……倘她当真做了此事,怕是宁杏颜会一辈子痛苦。

眼帘半掩,容洛看着马踏过初春草地,忽地缰绳被重澈抽走,她亦被重澈拢紧。

疏冷的墨香流于鼻尖,她靠在重澈怀中,听他道:“好明崇。”

垂了垂眼,容洛浅笑一声,“满朝文武皆言我非善类。也就你,不厌其烦地叫我‘好明崇’。”

满溢的喜爱与温柔,不同于旁人的敬畏、不甘、厌恶……几叫她真以为自己是个好人。

侧身贴近重澈的胸膛,容洛瞌合眼眸,忽然记起儿时的事。

“说来你从前都不会唤我‘明崇’呢。”惬然涌进肺腑,容洛缓缓松懈身躯,“是什么时候开始,方才只在生气时唤我‘容洛’的?”

让马匹在河岸边停下,重澈道:“你九岁那年,我唤你‘阿洛’被太后听见,回去就挨了母亲一顿训斥,从此就不敢再直呼你名姓。”顿一顿,他听着容洛呼吸渐渐平缓,轻声,“倒是你,你自我十九去了一趟金陵后,便也一直都以‘重澈、侍郎、尚书’称呼于我,明崇,你何时……”

开合唇齿间的话语骤然断裂。容洛呼吸平稳,重澈抿唇,眼见一只鸳鸟失魂落魄从对岸快步行过,又在不远处停下。那处一只鸯鸟卧在泥地之间,早无生息,那鸳鸟将几只虫放下,便紧紧贴着鸯闭目睡去。

右手不自觉将容洛贴紧胸怀。宁寂里,以为睡去的容洛忽然出声。

“你想让我唤你夫君么?”

容洛坐起来,望着他,一字一句:“你可以向父皇求赐。”

重澈一怔,沉默稍许,吐出的话在容洛意料之外:“不可。”

与他相视,容洛倒不因此惊诧。定定凝望了他一阵,容洛苦笑:“你是否另有所喜?”

“明崇……”无奈垂眸,重澈正要解释,视线落进她眼底的一片安心,瞬间明白她也从未疑心过他。

“我是人,总有私心。”伸手抱着他腰肢,容洛将耳朵靠近重澈心脏的位置,看水往低处去,“旁人一心要利用我往上爬,而今我只剩了你,便总不由自主想要将你据为己有。心是我的,人也是我的,往后生死不分离,那便更好……”

“自然我也明了此心并非对你一腔喜爱,所以……你便偶尔让我使使小性子问一句,你不应允也不打紧。我只是……”

“很害怕罢了。”

他没有解释,容洛反倒轻轻地认起了错。

四下安静了一会儿,重澈看向那两只苦命鸳鸯,视线垂下来,落在容洛扬起的两扇羽睫上。

容洛桃花眸随了谢贵妃,婉丽里带了几分阅历的痕迹,含怒时锋利逼人。此下她松下心防,那几分对着外人有的凛冽霎时消弭,反而多了柔意。琥珀似清亮的瞳仁衬着浓密的睫,露着一丝怅然,格外要人心疼。

沉沉呼吸,重澈道:“母亲要我看着时机迎你过门。”

见容洛翛然扬首,他在她额上轻轻亲了一下,倾唇道:“我毫无二心,非常想与你举案齐眉,白头至老。”

一句话,几叫容洛一下红了眼。

乍然间,她忽然记起那个在她前世嫁人之际公然求娶于她的重澈。

聘书,惶急的眼,无声垂落的手。

公主府紧闭的门。

“三十二年。”

容洛含泪喃喃一声,见重澈低眼看着她,她摇了摇头,将满心酸楚忍了一下,扑进他怀中。哭腔里带着笑:“记着过几日是姑母的诞辰,我备好了礼,有书画也有玉器锦衣,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一会儿你同我回去看一看么?”

她满怀欣喜,重澈轻笑,抚了抚她的背,“从前母亲喜欢你就比喜欢我多,你挑的无论是何她定然都觉得好。”

是揶揄或是事实,容洛都禁不住转涕为笑。好一会儿她整理好心绪,与他下马赏景,进到林叶里,一老翁昏昏欲睡地垂钓。容洛上前攀谈,倒把重澈落在了后头,更没看见他夹杂痛楚与珍惜的一双眸。

“五十四年……容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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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重澈纾解所有的疲累,容洛终究还是要回归朝堂。

庄舜然离开皇都的第二日,一封书信便秘密从恒昌的手递到了皇帝的桌案上。

遭受奸/淫反被诬陷毁容的女子终是成了一具白骨,容洛将其安葬后,便将包括女子一案在内的所有曾滥用私刑的案子整理做了文书,案件巨细、涉及官员等一一罗列。递给的皇帝的信,便是此书。

这样大的事,原本走御史台、或经由府臣手弹劾最好不过。但此事最终获益者为容明霄,事关皇家颜面,又怕府臣因此遭受挤兑,容洛斟酌许久,到底还是隐秘向皇上交去了折子。

当然皇帝可以为了拉她下马而视若无睹。可有了前车之鉴,容洛也做好了公开弹劾的准备。

而一旦公开,谢家元气大伤不说,容明霄一切亦会就此归零……除此,皇家颜面更会尽失。

皇帝会不顾皇家威信么?自然不会。

秘密上书不久,容明霄谢琅磬双双受召入宫,谢琅磬风寒昏睡,谢攸宁代为入内。两个时辰后,容明霄颓丧而出,夜里殿中省便落下圣旨,罢免了容明霄一切职务,谢家倒是幸免。

圣旨唯有罢官之言,其余言语一概没有。众人私相猜想,十分猜不着,也猜了个五六的内情。

容洛素来明着出手,这一秘密上书玩得众人始料不及。朝中与谢家有所牵涉臣子,在此事下纷纷自危,抱紧了乌纱谨言慎行,与谢家更是举止言论皆停于公务之上,不再深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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