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11.9晋江|独家发表 - 长公主 - 伐姝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历史军事 > 长公主 >

第122章11.9晋江|独家发表

第122章11.9晋江|独家发表

◎风起。(已替换)◎

“明辕与穆夫人?”

容洛此刻正听着庄舜然几人上报,精神颇为专注。忽闻这二人一块到了府上,还在府门前起了冲突,眉眼乍一下扬起,当即便疑惑出声。

庄舜然正提及谢家,话未起头那厢容洛就讶异开口,他也实在不好继续下去,只得停了口齿,等容洛做决定,好让恒昌去回话。但就是这一停一望,庄舜然便察觉到容洛双眸深处的复杂与忧虑。

眉心一皱,庄舜然的臣子本分就叫他立时转开视线。可再是如何顾忌君臣心思,庄舜然还是不得不为此生出困惑——容洛才归长安,为了筹谋打算是早早就拒了他人拜访。此下来的两人,一位是她亲弟,一位是已逝桓滕亲王的王妃,这见与不见,决计只是一句话的事,何至于——为此忧虑?

心中是这般想,庄舜然却也不会对容洛直白问个究竟。容洛对自家阵营的谋士臣子素来宽和,虽是不会因这一两句不该问的就像别家皇子亲王鞭挞幕僚似的冷落于他,可也决不会因心思被触而毫无表示。

疑虑在心尖晃了一晃,庄舜然偏首,面色平稳地唤了一声容洛:“殿下。亲王妃与十皇子,见或不见?”

如今闭门是为了太子与崔氏,那么见不见,便成了一个关乎脸面的问题。

若见了二人,是当着长安百官的面,狠狠一巴掌叫太子落了脸;若是不见,谁晓得皇都那些多口多舌的人会传出些什么“病重不起”“一朝功高”的话来?

庄舜然这一句里的种种,容洛自是清楚,打算更是做得明明白白。只是——她今年已十七岁了。

谢家崩塌时,容明辕就被接回了宫中。诛族那夜容明兰太子之位摇摇欲坠,容明辕亦在同一时得悉身世,荣宠万千。

——那年她不过十六。

唇畔紧抿,微微有些发白。但不待庄舜然再问一声,容洛眼底那些斑斑驳驳的纠缠便在一睁一闭眼之间沉入浩瀚黑海里。复再看向恒昌时,她神态镇定之至,直让庄舜然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因连夜批布案件花了眼、昏了脑袋。

但他所见绝不是虚妄。容洛这一息的沉默当中有太多顾虑。容明辕非她亲弟之事她是前世便知,当时谢家与谢贵妃都不在人世,她因皇帝的脸,因谢贵妃的果决赴死而被留在人世,面对容明辕只能一忍再忍,韬光养晦。只是这忍耐也并非全受她父皇一力镇压导致,其中到底还有一半是因为容明辕的帝王之才。

纵是有再多的不满与不甘,她也无法否认容明辕最适合太子一位。

性情,才学,人心,手段……一切他都有。而他治下那短短八年,路不拾遗,粟米盈仓,百姓于他评价更唯有“明君”二字。如若不然,他何以在死后缢号文成帝?

“本宫与明辕一年未见,少不得要同他说上一阵子话。”圆润的指尖抚过衣袖,容洛将心思尽数拢在胸腹之中,看向庄舜然等人时,脸面上便只余了温温和和的笑意,“今日看来是不能留先生们用膳了。过几日宫里送了鱼来,本宫叫何姑姑把后院那几坛子烧春挖出来,再请先生们过来吃酒。”

容洛好食鱼,尤以鲤鱼最为喜爱,长安士族官僚中人人皆知。宫中谢贵妃与皇帝疼爱于她,更是每隔数日便送上各地鱼肉到公主府,个中珍贵耗费,绝非黄金白银随意能估量。

徐云之庄舜然几人现下身居要职,对这些哪里不懂?当下依依拜谢,便与恒昌一道离去。

……

将几人送下石阶,恒昌放了容明辕入门,拢袖恭恭敬敬给穆夫人施了个礼,温声道:“殿下病躯未愈,又遭了这一路的车船牛马,此下正难受着,待见了十皇子,约莫是要睡下了。夫人若是有事,或可让奴婢传话给殿下,要是不成……您过几日再来。”

穆夫人哪里不知容洛是有意闭门?今日她在宫中远远就见到了容洛,只是身份等等实在不便,她也不想因着容洛与谢贵妃起什么冲撞,故而才等这时来拜访。没想还是晚了些。

“妾身……”颇为体贴地一笑,穆夫人也毫无责怪与再三请求的意思,不过是将手中捏着的一折信封推回衣袖内。但才欲启唇,穆夫人便瞧见迈入府门中的容明辕步子一顿,侧身晲了她一眼。

那一目中夹含着浓郁的不喜和警戒,凛冽有如银光锃亮的横刀。饶是穆夫人再如何冷静自持、稳如金钟,也被这一刀捅心血横流。

“妾身不急。”双睫颤动,穆夫人许久方才收回目光。让婢子将礼与誊帖交给恒昌,她嗓音略略有些晃动,“还请小公公替妾身向殿下问安,妾身过几日再来拜访。”

恒昌看出异样,也不过问。接了礼,他将穆夫人送下石阶,见她登上牛车,就预备回身入府,却不想这一转首,便看见了在旁多时的庄舜然。

庄舜然并非故意久留,他方才落了东西在府中,又不好任意出入公主府,只好叫随从去取。孰知将恒昌与穆夫人的话听了个全,将各人表情看了个整。

感受到恒昌的目光,庄舜然偏首对他揖首,示意并无恶意。好在那厢恒昌也不是什么纠缠不休的人,稍稍对庄舜然福身,他便转步返回,关合府门。

入目沉红大门,明崇公主府的匾额高挂。庄舜然双眼在明崇二字停了一阵,疑惑这才浮上表面。

他实在不明白容洛对十皇子与桓滕王妃的忧虑,便是说容洛心在皇位,十皇子为男子,身份家世之于皇位都有极大的威胁,她却也不该露出那般的表情,毕竟十皇子是她亲弟,而这位弟弟对她的爱护与看重更是有目共睹……

便是说句不该说的,以十皇子对容洛的信赖,假使十皇子有一日当了太子,当了皇帝,这皇位若是她想要,十皇子双手捧给她也并不过分。

至于与容洛一直无交集的桓滕王妃……他便更想不明白。

盯着穆夫人车架驶远,庄舜然接过随从递来的玉佩,指尖摩挲过其上雕刻的兰花,眼眸不自觉落在匾额的“明崇”之上,陡然记起一个人,而他曾听那个人声音温柔、自在平常地唤容洛——“明崇”。

指尖紧紧扣拢玉佩,庄舜然一瞬有些怔忪。

若是重澈在此,约莫不必猜,便能知悉容洛一切心思,所有顾及罢?

……

重澈自然不知庄舜然的想法,不过庄舜然的话确实无误。他确实是不必计算也明白容洛的筹划。

在户部阅批完汇报,他便径直去了太子府中。才至院前,他耳边便听得一阵阵破风声。

乌黑珠瞳轻微动了一动,重澈随着管事走进院内,便见着院里乌泱泱站了数十人,太子妃崔妙仪、良娣葛清幽,向绫罗,以及怀胎多月的盛婉思皆在,只是一一都不敢出声。至于个中原因,自然是那在中央手握横刀劈砍一条立柱的容明兰太过骇人。

崔氏的崔妙仪在,容明兰又生了如此大的火气,重澈便是今日还没能得到容洛处的消息,也可知容明兰是在容洛处吃了一番苦。

“臣重澈,见……”

“先生!”

双手抱拳,重澈欲揖首做礼,话未尽耳畔就接了当啷两声铁器落地的冷声,双臂亦被一双白皙的手掌撑起。

容明兰瞧他到,当下也不顾什么君臣礼仪风度温良,满脸热切地两步迎了上去,语气内一阵引人侧目的如释重负之感。

双手攀上重澈双臂,容明兰盯着重澈好一会儿,突地后退一步,折腰抱拳,“请先生救我!”

容明兰素来自傲,极少对他人低头,便是重澈受托做了他先生,他最多也不过是自称为“我”,甚少揖礼。可想容洛的回归让他感到了多大的骇惧。

“殿下求他?哈,那倒还不如跟容洛明明白白斗上一斗。”向绫罗冷冷一笑,左手挽着婢子,右手支在腰后,腹部隆起,身后的嬷嬷手中还抱着个小女童,“如今容洛十七,尚书已二十有二,他二人青梅竹马,怕是不知哪一日就会成婚。殿下就不怕,这一下你求他救你,下一时他便与容洛在青丝互枕之际将你算计得全家菜市斩首?”

容洛与重澈感情谁人不知?与容洛为敌者又何尝不对此有几分顾忌?向绫罗这一声不合时宜地冒出来,是逞口舌之快,令容明兰与重澈脸上都不好看。

容明兰脸上登时一番青白。看了眼重澈,容明兰倏地起身,但一步未出,身后的重澈便开了口。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