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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州地形复杂，原尧照着地图走了十分钟，明明就在六百米开外的店硬是看不见影。

程屾抢过手机，一把拉上原尧的手腕决定还是他来吧。

“哎——”

原尧被他拉得走下坡路有点刹不住车，正好旁边有人站着蹬自行车上坡，吃力缓慢却又熟练的动作有点太过于亲近，原尧视线随着他走了好远，想起之前想问没问的问题。

她转回头问：

“你这几年不住家里都住哪啊？”

“拍戏住酒店。”

“拍戏之外呢？总不能一年拍到头吧？我听阿姨说你很少回家住。”

“你都不回家住还管我回不回呢？”程屾有些较劲地反问，不太配合。

原尧擡起头，看他低头找路露出的后脑勺，大概意识到她的微小停顿也可能是自然的对话的间歇，程屾继续说：“我在城西买了套房，不工作的时候会住在那边，虽然可能一年也没多少时间休息。”

原尧挑的几家饭店都很有烟火气，不是藏在深深的巷子里就是开了十几年的老店。

二人挑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等上餐期间，原尧一边烫着碗碟一边接着先前的话问：“你怎么突然想到做演员了，你成绩不是挺好的吗？”

“成绩好就不能当演员了？”

原尧偏头，看了程屾一眼：“干嘛？我关心你还不行吗？谁让你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

“这些店你怎么找着的？”程屾不答，接过原尧烫好的碗筷发问。

“大众点评，美团外卖……，你想听什么？我有没有和sia来这吃过？她土生土长的渝州人，我要说没来过你会信吗？但事实上我们来渝州的次数也不多，所以一半一半吧。”菜一样样端上来，原尧伸手夹了两片肉去程屾碗里，“怎样？还能聊不能？”

原尧说得轻巧，但都是实话，她没想骗程屾什么，也不觉得和sia之前的恋爱如何拿不出手。

既然她当时爱过，对方便值得她为外人道。同时她能大方坦然讲这段故事讲给别人甚至下一任听，一方面她自己不心虚，另一方面过去的事的确客观过去了。

程屾沉默地听完，似乎有点泄气，筷子戳着碗底，轻声答：

“当明星就有机会在荧幕前出现，就有机会拍广告出现在城市各个角落。我之前通过这些方式看到你，在你断了和我的联系之后，我也想通过变成明星出现在你的眼前。”

烟火气重的店铺的声音通常是抒情的流行歌伴随着嘈杂人声，这让程屾轻描淡写说出的话变得有些遥远。

想起几年前，她无意刷手机看到了朋友圈的信息流广告，程屾代言了某奢侈品牌的香水，她截图把那条广告放大，发给玉子。

——“？”

——“这是程屾？”

玉子秒回：

——“那老大的签名你没看见吗？看不懂人家边上还有印刷体呢。”

——“品牌代言人：程屾”

后来在电话里，玉子大概和她说了程屾这几年的经历，她才知道这家伙真没听他妈的意思自己选了专业，还选了个……

“考表演学院不是得艺考吗？他什么时候去考的这些我怎么不知道？”

“高三的冬天，出成绩的时候和我说是想给你个惊喜，看来这惊喜没给出去啊？”

“……完全不知道。”

“发什么呆呢？”

原尧在这一声里回神，才发现程屾给她夹的菜在碗里堆起一个小山丘，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给我夹这么多是想让我先替你尝尝味吗？这会还没到结束要分你我的时候吧？”

程屾咬牙切齿：“我和你说多喝热水你和我说农夫山泉不太甜！”

“哈哈哈。”被程屾的反应逗笑，原尧虽然三十出头和他们小年轻有些代沟，但不妨碍她一路走来该懂的也都门清儿，只是每次遇上了就想着逗逗他。

“不过我真是先在广告上知道你当了明星这事。我还买了你代言的香水呢。三瓶。”

程屾的视线有些飘远，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再落回原尧脸上时又带了股酸劲：“你要是没有不告而别就能听我亲口告诉你了。”

“…嗯嗯，吃饭不说这个。”原尧夹一筷子肉直接塞程屾嘴里封口，“话说你们公司给你配车了吗？”

程屾：嚼嚼。

“我看除了思悦开的保姆车没怎么见你坐其他车上班，公司对你这个金饽饽应该挺好的才对？”

程屾：嚼嚼。

嚼嚼…

然后转头看向原尧，后知后觉间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原尧看他掏出手机一通操作正好奇怎么吃一半玩起手机来的时候，程屾把手机推了过来，明显正处于后台界面的手机让她有些愣神。

“这是我大一自己买的车，你同款的卡宴，那时候落地一百来万，几乎没开过。后面拍完《涨潮》又买了一辆奔驰gle代步，今年毕业我妈送了我一台库里南。”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原尧只看见了尊敬的保时捷车主，尊敬的奔驰车主…，后面程屾翻出相册，几下调出几张照片，放大滑动后才发现原来是房产证和过户信息。

“房子目前只有城西一套两百六十平的小高层，这是我三张卡的余额，建行工行这两张工资卡……”

“……”

不知从何时起，原尧的视线已经脱离屏幕望向程屾的侧脸，程屾中途讲着偏头和她对视时也不知她那到底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