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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能不能会不会亲的这件事,原尧没来得及给出答复,事实上程屾的不正常已经极其明显,以至于她这个喝多了的人都感觉到手背传来的温度异样,以及即使拉开距离,额心处还微微发烫的感觉。
“你发烧了程屾,你这样湿透在门口等了多久?你不是知道家门密码的吗?”
“要是你带了昌轶回家,又像之前那样说我怎么办?”
“我像之前那样说你是因为…!”原尧讲话声量提高然后骤然失去辩解的底气,她把程屾拉起来,一边挪去侧卧一边说:“我和sia毕竟不是普通异性情侣,你那时候还小,突然被你撞见我担心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所以才让你回房间。”
“既然你担心就不应该和她一起回我们家!”
“那是太晚了还喝多了的特殊情况,之后不是没再有了吗?”
“之后你一周才回一两次家!”
“……”原尧这边一边把人放倒去床上一边还要分神去解释什么陈年旧事,等给人彻底用被子掖好后才发现程屾明显没把这件事当寻常小事对待,甚至那一双眼睛都烧的有些溃散了还在倔强地盯着她。
“我去找体温计和退烧药。”
再之后的事,说来魔幻,但又发展的顺其自然。
程屾这次的发烧持续了三天,在第三天的时候成功传染给了原尧,让原尧病了整整五天,以至于谭州的天气都开始放晴了,原尧的鼻涕还没有清。
玉子把她从酒店接回来的时候还在感叹换季气温变动大,不要太不当回事。
原尧嘴唇开合,早秋的天气她戴着冷帽,一头冷黑色的头发兜进围巾里,巴掌大小的脸几乎被挡了个全。
嗓子干疼,不然她还能辩解两句不是换季的原因。
“东西都给你放好了,有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我回趟公司。”
原尧趴在床上,边上的手机一闪弹进来新的消息,玉子问她门口怎么有这么多拆了的快递盒,堆成一座小山。
“程屾。”
名字在舌根转了一圈。
一些破碎的记忆被重新捡起,高烧迷糊的程屾贴着床坐着,头迷迷糊糊隔着被子抵着她的胳膊,手无力地扶着床沿。
其实程屾没搞出什么动静,屋内没有什么亮光,唯一的变化只是多了一道滚烫的、凌乱的呼吸。
原尧侧着支起身子,这个动作几乎快把程屾推倒在地,后者浑身透着不自然的红,眼底泛着水光,一声不吭,只看似无力却坚强支撑着迷恋地看着她。
光线过于昏暗,什么也看不清,原尧也没时间去解析程屾此刻的行为和神态。
她翻身下床想去找药,谁知软得跟滩烂泥似的程屾手上还挺有力,她一时间被拉着一同跌坐去地上时都没反应过来就贴上了程屾滚烫的体温。
“程屾!”她轻喊,对于程屾这种立马像蚌一样搂上她疯狂汲取她的温度的接触感到不适。
“元元——”唇耳相接的距离,原尧终于听清他在碎碎念着些什么。
“松手,程屾。”
“你要走...,你想...!你不要走,我...不要你走......”
原尧扶着床坐起来,程屾还算配合,只是几乎从后把她整个人都环在了怀里,不知道是不是冷还是疼的在轻轻发抖。
她抽出一只手,轻轻搭上靠在她颈窝里的程屾的脸,斟酌了几晌,“程屾,如果你只是做噩梦了,那现在醒了就松手我去给你拿药。如果你再借着病跟我耍无赖,那我只能给思悦打电话让她把你接走了。”
这句话一出,程屾抱着她的手微微一僵,紧接着是下意识的搂紧,后才慢慢意识回笼般地卸下力气,就那样松松地挂在她身上。
原尧起身开灯,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一瞬间有了自己的颜色,她眯着眼适应光,同时也漠然地看着程屾。
后者此时垂着脑袋,像是一朵蔫哒哒的花,一头碎发遮盖眉眼,看不清神色,倒是锁骨那一处深深地阴影十分明显。
等她回来时程屾还窝在那,原尧全家都铺了静音毯,但等她到门口时程屾还是第一时间擡起了头,没打理的头发有些湿润成缕地乱在额前,几缕长的还有些戳眼睛。
程屾迟缓地眨了眨眼,虽然眼底还是湿润有些涣散,但落在原尧身上的视线却是清醒的。
头顶的灯像是无影灯一样打在二人之间,原先藏于阴影之中的晦涩的感情失去容身之所,像是致病的病灶,只等主刀医生的落刀。
而患者本人,在此刻显得有些坦荡过头。
原尧端着水,倚着门框,说:“听玉子说你大学成绩很好。”
夸他演的好。
程屾听出原尧的言外之意,欣然接受地咧开嘴笑,只是因为高烧稍显牵强。
见此,原尧心下叹口气,还是走过来把水递过去,掌心摊开放了好几种胶囊。
程屾只是接过水,却没喝。
他靠着床借力坐着,原尧蹲在他身前,高出他一小截。
“我喜欢你。”
他说。
原尧眨了眨眼,撩起眼皮看他,擡手,示意他先把药吃了。
“你烧还没有退,我可以当之前所有都没发生过。”原尧一边看他吃药一边说。
原尧的声线有点冷清,像是泠泠作响的山泉水,声量轻且脆,但程屾印象里,他小的时候,原尧和他说话会扯着调子,虽然可能是独生女对弟弟的幻想得到满足,她常常会拖着长音和他说话。
一如此刻这样哄人的语气,把他当成弟弟一样的小孩的存在。
“小屾。”意料之中程屾的神色有点不满,她继续说:“但你好像不太喜欢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