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锯 - 被乖徒以下犯上后 - 声声叶叶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拉锯

拉锯

卿如意一个人下了马车,这一路舟车劳顿,问过车夫,约莫亥时了。

辞别游逢安,又多番告谢,她才步行至巍巍皇宫前。

擡首仰望,竟然生出一分近乡情更怯的兴味。

不知为何,宫外没有看守的人,更荒唐的是,分明是热闹的除夕夜,这绕回的宫檐下,竟连一盏灯笼也没挂。

天边响起模糊的爆竹声,紧接着,绚烂的烟花在雪幕中绽放,如星如雨。

却见皇宫寂寂,凄清冷静得不似过年。

卿如意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向紧闭宫门迈去。

正要伸手,门却自行大敞。

一阵萧风刮过,卷乱她的发丝,飞雪赫然落满头。

卿如意眨了眨眼,在那白雪皑皑尽处,有一抹白色长痕停驻,就像是山水画里不经意留下的一笔。

若不是她仔细看去,她甚至都不会意识到,那站着的,是一个人。

还是一个少年。

如仙鹤,似冷松,若谪仙,立雪中。

卿如意转动干涩的眼珠,那漂亮的少年,眉目如画,乱琼碎玉都不及他容色分毫。明明只大半个月未见,却消瘦得博带宽松。

他的肌肤白得透明,腕上的青筋都游走分明,唯有一双眸子黑沉沉如有临渊之势。

定是因为这夜色浓重,雪花凄迷,不然她怎会第一时间,没有认出他来?

卿如意想向前走近一步,却不知为何,动弹不得。

在他熟悉又陌生的眸光注视下,她竟然就像一只被探照灯锁定的雪兔,丧失了行动的本能。

烟花还在持续迸裂着,在她身后落下,照得她的脸忽暗忽明,暖光细碎溅落于发丝。

百里辞缘缄默不语,一盏灯也没有的深宫里,只有他赤/裸足下的莹雪,和身上的昙衣,是亮的。

她就那样不知所措地和百里辞缘遥遥相望,一门之隔,却是将冷与暖划得泾渭分明。

或许,她在等,等他的反应,又可能,她也在忧惧,怕他问罪,怕他转了性。

百里辞缘藏于袖中的手早就五指紧收,他甚至连眼都不敢眨,生怕她转眼就化作云烟散去。

他不自觉打量少女,所幸,她没瘦,可恨,她没瘦。

为何不叫他?为何不过来?

百里辞缘轻且缓地呼吸着,心肺都传来针脚般的钝痛。

此时才察觉到彻骨的寒意,他原来连龙袍都忘了披。

卿如意亲眼看见他红了眼睛,宽肩窄腰在雪夜中,却显得越发单薄骨立。

明明一句话也没说,可他就是站在那里,定定凝望她,都让她觉得,他受尽了天下所有委屈。

卿如意再也忍不住,跨过宫门,小心翼翼向他靠近,黑亮的眸子在烟花下,灿烂靡靡。

“辞……缘?”

百里辞缘眉睫稍动,他的眸子随着她的步履而动,卿如意几乎是在那一刻,哽咽出声,化作一只乳燕,扑扇着羽翼,急急投入他怀中。

“百里辞缘,你怎么连件外衣都不穿!”卿如意将他一整个抱住,他身上的温度冻得她直打了个喷嚏。

少年竟然向后趔趄了几步,像是不敌她重量。

卿如意不满地擡头,双眸中泪光盈盈:“怎么不说话?!”

不说话也就算了,连回抱一下她,都不会吗?

就跟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里,要不是他胸膛还有起伏,她真的会以为,他是一尊冰雕。

百里辞缘是喜的,但这份喜,又伴着恨与恼,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等了她好久,几度雪落寒梢,几度泪浥龙袍,天又破晓,两两怎相饶?

怕她过得不好,又怕她过得好,等到事了再逢,她当真无恙之际,他却只能听寒螀泣泣,反而不敢当面将泪长零,不想承认自己落败的事实。

原来只有他一个人苦痛难当。可是凭什么?他想她,想得快疯了。他又凭什么让她如意?

“百里辞缘?”卿如意有些慌了,这和她想象的重逢,似乎不太一样啊!

眼前少年,安静得太过了,比这冬天还更具死气。

如果真的生气,为何不发泄?如果真的想念,为何不相拥?

卿如意踮脚扣住他的肩,凑近他面前,一声一声唤他。

可他就像敲不动的顽石。

到最后,她实在没招,干脆直接壮着胆子,吻上他薄唇,雪水在二人齿缝间交融。

他黑漆漆眸子缓缓睁大了,换来的,是她更笨拙的吻。

虽怒,又忍不住微微回应她,又克制不住地想咬。卿如意避开他的唇,抱住他脖颈,吻微微下移,顺着他的喉结,落在脖颈。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