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云凡好巧不巧听到了这一句,秉着要跟樕樕熟悉起来就不能让她的话落在地上的原则接道:”问我什么?“
他右边的眼睛用眼罩遮着,左眼充着血丝,一身运动服加个鸭舌帽,看上去颇有几分吸血鬼躲避阳光出门的感觉。
高汶只瞥了一下就避过眼神去,直觉他的眼罩下面会有一只让人如坠冰窖的眼睛。
去开门的白臣自觉且迅速的退到一旁,云凡只道是给他让个路,点头说了声“谢谢”,末了自顾自的坐到了沙发上,刚一擡手高汶白臣异口同声:“别摘眼罩!”
云凡被吼的一个激灵,又把手放到了腿上。
樕樕本来端坐在座位上,闻此猛地一个回头,语速快了一倍:“你眼睛怎么回事?”
高汶试探性的问道:“你诱导他了?”
“我没...‘’樕樕说了一半猛然收声,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从花架上摘了片绿萝叶子揉碎了拍在云凡的手腕上。拽上高汶回屋就把门反锁起来。
云凡不明所以地看着手上的那堆烂叶摊子:“这是什么情况啊?”
这句话显然是问给白臣听得,白臣警觉的往后又退了两步再次重复:“你千万别摘眼罩。”
“为什么呀?”云凡无辜至极,“我就是昨天熬夜老毛病发了,不太能看强光才遮了一下,你们怎么这么如临大敌,好笑我是美杜莎似的。”
白臣抖了两抖,反问:“难道不是么?”
“......”云凡被这么一反问才想起来,按照昨天樕樕的说法,自己“以后”会跟他们熟识,那个时候有没有让人闻风丧胆的东西还真的不好说。
经这么一沉默白臣也反应过来,他两三步窜回云凡身旁,神神秘秘的问道:“哥,你有没有被蛇咬过?”
“嗯。”云凡点点头,“小时候的事情了,不过,你怎么知道?”
白臣激动的一拍手:“那你看樕樕姐刚才拍到你手腕上的碎叶子饼,是不是你被蛇咬的位置?”
“好像差不多是这个位置。”云凡犹疑了一下,把叶饼抹掉,下面立刻显露出两块淡红色疤痕。
“这就对了!”白臣激动的提高了八度,“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认识你的原因。”
云凡不置可否,没有接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一串肠鸣音不合时宜的响起,白臣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道:“我还没吃饱,咱能边吃边说嘛?”
相比起客厅轻松的氛围,高汶房间里的气压就显得有些低闷。两个人相顾无言沉默半晌同时冒出了一句话:“回到任何想回到的时间点,从新来一次。“
高汶讶异:“你听到了?”
“嗯。当时我跟白臣困在光圈里,看不见却听得到声音,那种濒死的感觉太过真实,所有记忆我的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不由自主的过了很多个来回,我不太清楚白臣有没有相同的情况,但我可以肯定,我最后定格的画面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时间点。“樕樕停下来思索了几秒,”整个过程中我唯二的...自主意识之一就是你们去哪里我去哪里。”
高汶抓住了关键信息:”自主意识?“
樕樕:“对,想到的所有画面,更准确的说是出现的,就像是有人把你的生活从头到尾记录下来放给你看一样,只能看完事情的经过,没有共情。”
高汶点点头接着分析:“那我的回忆就真的是我自己回忆的,我甚至可以在几段时间里斟酌,放大细节。“
她顺手摸起床头的杯子喝了一口,清清嗓子准备接着说,结果一不小心牵动了伤口。高汶伸手一揉,隔着布料还是感觉到了瘢痕的纹路。这纹路摸上去像是一串盲文编号一样,这给高汶提供了思路:“它问我问题之前,用匕首从这里刺穿。在这之前,它通过反噬你种的那棵树向你传递信息,而白臣,也被它刺伤过。这也就是说,我们受到的直接或间接伤害,都可以让她窥探到我们的思想。”她话锋一转,“哎,那你另一个想法是什么啊?”
“你见过这张照片么?”樕樕没有直面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摸索出了一张照片,递给高汶。照片上是沈嵇跟云凡两个人坐在汽车后座的合影,“可惜,我的第二个想法跟现实情况相反——我不想见到云凡。”
高汶点点头:“这张照片我确实见过,你被带回基地那天我去过,在你口袋里发现的。在你醒来之前,我去你们医院调过监控录像,也问过你以前的搭档一些事情,所以我当时有刻意的想,回到这张照片发布之后,你受伤被拉入基地手术之前。”
“那姐你选在这个时间点......”樕樕有些难以开口,说了一半自己收了声。
高汶大概已经猜到她后面是想跟自己表明什么样的立场。毕竟这孩子当年在叛逃罪名按下来时刻准备逃命的紧要关头都能去高级机密实验室偷出还原剂,还扰乱了大半检测数据,把云凡保护的妥妥贴贴。
“我并没有打算再拉他入局。”高汶悠然开口,“相反,我是想把你们都送出去。我们都从这场战争中摘出去,我们就是胜利了。不过,云凡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樕樕叹了口气:“我们不是直接降落在他们的汽车里的嘛?我好像跟他对视了几秒,结果没想到就这几秒他就想到了他刚进入基地的一些场景。”她揉揉眉心,”不知道能力会不会一个不小心被激化了,我必须要离他远一点。“
白臣吞下半个包子:“简单跟你们说一下我们的性质,我们算是一种人为改良过的与其他物种基因融合的变异生命体的成功实验品。这项实验计划叫做着色,怎么说,在人类的dna里增添一些特别的色彩。它最初的设立的目的只是想让人类存活的更长,更加的适应自然。高汶姐跟樕樕身上都有一道致命的伤疤,她们是在征求了亲属或是朋友同意后捐献过来的。高汶姐是第一批实验者里唯一一个成功的,到现在这个时间大概已经有六、七十年了吧,就一直维持在这个年龄,不会老去。樕樕姐是树。我跟云凡的情况不太一样,虽然我也是做了基因移植融合的手术。基地内部有定向的提供基因的动物,它们被做过标记,放在野外自由生存,我从小在豹子堆里长大,习性什么的都比较相似,拉来做这个手术,也没有太大的排异反应。云凡哥小时候不是被蛇咬过嘛?那条蛇很有可能就是基地标记过的,所以你体内的残留毒素在未来的某个刺激下诱发了你的变异。“
“你们现在看到的我们所有的能力,其实都是副作用。刚从手术后醒来时我们依靠人类的血清抑制剂防止自己被他们的基因动物化植物化,然后加上康复训练帮助恢复。高汶姐是个天才!她训练了两个星期结果自己掌控了翅膀以及飞行的能力,所以后面计划里面就增加了培养能力这一项,并且会分配队伍,利用能力去完成一些任务。“他好哥俩似的搂过云凡的肩膀,”咱俩是同期加入汶姐跟樕樕这个组合的。“
“说到这儿我要正式介绍一下。”白臣抽了个餐巾纸优雅的擦了嘴,装腔作势:“我们三人现在叫叛逃小队!”
沈稽跟张婷婷同时抓住了华点:“叛逃?”
“嗨”白臣摆摆手,“因为太厉害啦,他们看不顺眼就随便定了我们一个罪名,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啦。”
云凡:“为什么没有我啊?”
白臣信手拈来:“你可能惹樕樕姐生气了,但这个可能性比较小,估计是你俩之间突然间发现隔着什么深仇大恨!”
云凡:......
白臣的嗓门不小隔着一层门都听得清清楚楚,两人对视一眼。高汶戳戳樕樕的肩膀:”虽然跟实际情况不太相符,但你好像不用再思考找什么合理的理由离云凡远一点?”
樕樕点点头:“我谢谢他。”她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声:“但是,我们其实算跟社会脱节了很久,包括我们的生命长度,就算成功脱身,我们要怎么顺应他们的生老病死?”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叛逃之前,你投给云凡的那支还原剂?“
樕樕点头。这是她在一个独立的试验记录册中看到的用来抵消动植物化的特效药,基因移植融合的手术成熟后,秘密开展了这项药物的实验,并且通过了临床实验。但他的研究成本过高,所以成品极少。
“所以要前进去偷出来么?”樕樕问。
"对!这是最合适的方法。但我们还要赌一把——之前的叛逃一直很被动,我们很有可能忽视掉了什么,基地里面一定埋藏了细节能让我们从中全身而退,不然北方基地不可能与总部说断联系就断了联系。所以我们还要在潜回去找一找。现在这个时间云凡、白臣还没进入基地,你还没从手术中醒来。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断,基地里面你与白臣已经消失,而我提前被叛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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