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第178章

祁军每天晚上过来帮江陌换药，皮肉伤好得快，江陌后背上的伤，一天比一天好转，祁军上药时，会拍一张照片发给祁天，一周后，红肿消退，只余青紫的瘀血。

袁康是一周多后回校上课的，头上的纱布没拆，江陌仿佛没看见他一般，对他视若无睹，袁康看他的眼神里，倒是有些愤恨。

这天下午下课，江陌和钱乐准备前往校外餐厅吃饭，在路上碰见了头上还带着纱布的袁康。

“同性恋和同性恋搞在了一起？你俩是一对？”袁康轻蔑地说。

江陌双手插兜，痞里痞气地问：“头上的伤好了？嘴又开始犯贱了？”

“你们搞同性恋，对得起你们的父母吗？”袁康鄙夷地说。

江陌的脸色变了变。

钱乐接话道：“你爸妈送你来学校，是让你来上学的，不是让你来做道德标兵的，管这么宽？”

“你们真恶心！”袁康恶狠狠地说。

江陌攥了攥拳，深呼吸了几口气，胸口随着深呼吸起伏。

“同性恋和同性恋搞在了一起？你俩是一对？......”钱乐的手机里播放出袁康的声音。

钱乐暂停录音播放，捏着手机，看着袁康：“我有权告你诽谤，请你以后注意自己的言行，否则明天你就会收到律师函，哦，忘了说了，我叔叔是律师，相信你爸妈已经见过了，如果你还有话要说，我们法庭上说？”

钱乐转头看着江陌，偏了偏头：“走了。”

江陌擡脚绕过袁康往前走，钱乐擡脚跟上。

袁康回头看着他们的背影，眼里的嫌恶毫不掩饰。

走出一段距离后，江陌转头问：“你当初拉着我，是在帮我掩饰吧？我要是去帮了张小多，被他贴上同性恋标签的，就是我了，是不是？”

何况我本身就不清白，身份怎么可能掩得住？

钱乐看着前方答：“嗯。”

“你为什么帮我？又为什么帮张小多？”江陌问。

钱乐垂眸看着地面，边走边答：“同学之间，互帮互助。”

江陌嗤笑了一声：“你真的不是吗？”

钱乐看着地面：“我不是，我有个朋友是。”

与‘我有一个朋友’的故事不同的是，有的人，他真的有朋友。

“帮你们就是帮他。”钱乐低着头，江陌看不见他的表情。

“高中同学？”江陌转回头看着路问。

“不是，发小，小学和初中是同学。”钱乐答。

“哦，他现在在哪个学校？也在北京吗？”江陌问。

钱乐沉默了一会：“他不在了。”

江陌扭头看向钱乐，听见钱乐说：“高二的时候，从学校天台上跳了下来。”

江陌喉咙一滞，半天没吸气。

钱乐转头看着江陌，笑了笑：“你们很勇敢，比他勇敢。”

钱乐的笑，不是很灿烂。

江陌吸了一口气，看着前方问：“为什么？”

钱乐低头走了一会：“他写的日记被别人看到了......跟我有关。”

江陌扭头看着他：“他喜欢你？”

“嗯。”钱乐答。

“你不喜欢他？”江陌问。

钱乐叹了口气：“我5岁就跟着我外婆了，我外婆家跟他家是邻居，小时候一起玩，一起上学，我从来没想过他会喜欢我，他也从来没跟我说过，一直到我外婆去世，我被我爸妈接回家里，初三转学了，跟他的联系也少了，我知道他的消息时，已经是半年后的事了，我回去看了他，从别人嘴里，我才知道他喜欢男生，喜欢我。”

江陌手揣兜，低着头走路，没搭话。

钱乐顿了顿：“我只把他当朋友，很好的朋友，他对我的帮助很多，我以为我们以后会成为家人一样的朋友，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但我没想过男生还可以喜欢男生，我如果没有转学，他不会写那些日记。”

“谢谢你。”江陌低着头说。

钱乐看着前方，两眼失焦，神思飘忽：“作为朋友，我没帮到他，希望你们都可以勇敢地走下去。”

两人沉默地走出校门，来到一家校外的餐厅。

江陌把菜单推到钱乐面前：“随便点，今天我请你，谢谢你的互帮互助。”

钱乐笑了一下，接过菜单：“免费的晚餐，不吃白不吃。”

江陌笑了笑：“免费的早餐，你怎么不吃？”

钱乐的笑淡了下来，翻着菜单，没答话。

江陌看了他一眼：“你不吃早餐也是跟他有关吗？”

“不是。”钱乐翻着菜单，没擡头地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