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104章
祁天收回视线，把四分为八的试卷又撕成了八分十六，看着撕开的毛边，继续说：“江陌，不开心的时候就可以放弃不想做的事了吗？不开心就不喜欢了？不喜欢就不想做了？不想做就放弃了？一切都按照自己的心情来？”
话音一落，江陌心里一慌，转头看向祁天，急声地说：“我没有。”
祁天拿起第七张试卷，一分为二：“那你就要为不想做的事，和想做不能做的事多做考量，江陌，你要学会变得成熟。”
祁天把一分为二的试卷又撕成了二分为四：“你要知道，你想让你的学籍回到十七班，现在是不可能的事，你的成绩归尹老师也已是定局，你就算再不想也没有办法。”
祁天把二分为四的试卷又撕成了四分为八：“江陌，我也很遗憾未来不能把你留在我的教师履历上，但是，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江陌听着祁天自我剖析的话，心跳声震耳欲聋，哽着喉咙答：“我知道了。”
祁天手里还剩两张随机留下来的试卷，英语和政治，化学早在第一张就被他撕掉了，他把手里的两张试卷递给了江陌，江陌接了过来。
“做完再睡。”祁天说。
“嗯。”江陌答。
祁天心累得很，早早去了床上睡觉，留江陌一个人在那，做那两张卷子。
翌日一早，祁天醒来时，江陌不在床上，他擡头一看，江陌还在书桌前做卷子。
他起身走了过去，看见江陌把他撕碎的卷子，一张一张地拼凑了起来，在七订八补的卷子上做题。
祁天没说话，走进浴室洗漱，洗漱完径自去做早餐。
江陌一直做到上午10点多钟，才把九张卷子全部做完，坐在餐桌上吃冷了又被祁天热了的早餐时，困倦得眼睛都睁不开了，闭着眼睛嚼三明治。
吃完饭，江陌倒在床上补眠，祁天坐在书桌前批改试卷，江陌的联考成绩依然是年级第一，但现在这个成绩只能存在于这七订八补的卷子之上了。
周一，学校把联考的成绩榜单，张贴在学校的公告栏上，江陌全科0分的成绩再一次挂在了最后一名的位置上。
中考0分的江陌又一次考出了一个联考0分，五只猹看见成绩榜单时恍如昨日，好像回到了高一开学时。
祁天看见成绩榜单时，心境倒是不一样了，一年多以前，考了中考0分的江陌，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成绩，一年多之后，考了联考0分的江陌，只有祁天知道他的真实成绩。
高二的学生们站在学校的公告栏边，唏嘘不已，对江陌再一次考出的联考0分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和评价满天飞。
高一的学生们站在学校的公告栏边，第一次见了世面，听了学长们的猜测和评价后，对这个联考0分的江陌好奇不已，纷纷打听起来。
于是，江陌过往的‘光辉事迹’和各种传言，在高一年级中疯狂流传，江陌是校长儿子的传言，和江陌打老师的传言，又一次在高一年级中，掀起一波茶余饭后谈资的热潮。
周乔北转着一朵被转掉两片花瓣的玫瑰花，站在学校公告栏前，瞅着江陌全科0分的成绩不屑地撇撇嘴，屏蔽耳边学生们的议论声，转身大步往祁天的宿舍走去。
第二节课，下课后的大课间，六人组做完课间操返回教室时，在楼梯口碰见了拿着资料特意在等江陌的尹老师。
五只猹与尹老师擦肩而过，一边往教室走和继续上楼，一边回头观望，上下楼梯回教室的还有很多同学，有目不斜视的，也有倾耳留意的。
“江陌，我有事要跟你谈一下，你跟我来办公室。”尹老师说完，转身就往办公室里走。
江陌驻足脚步站在楼梯口，双手插兜望着尹老师的背影，懒散地问：“尹老师，你是想跟我说我考白卷的事吗？”
尹老师脚步一顿，回头看见没跟上来的江陌皱了皱眉，旁边的同学们都在好奇地打量。
尹老师的面子有些挂不住：“是的，我要好好跟你谈一下，你这次考白卷的行为，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抱歉，尹老师，腱鞘炎，疼得写不了字，不过现在已经好了，下次不会了。”江陌左手插兜，举起右手手腕，吊儿郎当地说，说完招呼也不打，转身径自往十七班的教室走去。
“江陌，你站住。”被当众拂了面子的尹老师在身后喊道。
江陌仿佛没听到一般，头也不回地往班级教室走，尹老师站在走廊上，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进了十七班的教室。
尹老师被江陌的态度气得脸色发青，作为特级教师的尹老师，教了十几年的尖子班，哪一个不是尊师重道的好学生？
备受尊重了那么多年和久居尊位的教育理念，青少年们偶尔正常的小脾气，在尹老师的眼里就已经大逆不道了，更何况江陌这种除了成绩，完全就是个问题少年的刺头行径呢？
以往备受尊重的尹老师在江陌这里，连个表面的客气敷衍都没有享受到，黑着脸回到了办公室，把手里的成绩单重重地扔在了办公桌上，胸口被气得剧烈起伏。
一班各科的平均分，被江陌拉得惨不忍睹，在五所高中的排名中，名次不尽人意，哦，是对尹老师来说惨不忍睹和不尽尹老师的意。
中午下课后，祁天回到宿舍楼，看见了在楼下等待的周乔北，带着他回到了宿舍。
“最近没有陈非羽的消息？”周乔北自顾自地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咬了一口。
“没有，那天收到照片后就没有任何动作了。”内忧外患的祁天走进厨房答。
“我查过，他之前在a市的一个gay吧里工作，五个多月前，他跟一个男人私交甚密，后来他就辞职了，不知去向。”周乔北悠闲地倚靠在厨房门口吃苹果。
祁天洗着菜没有搭话。
“你说你之前的眼光怎么这么差？找的都是什么人？你看看我，我不比他好吗？”周乔北咬了一口苹果，勾着嘴角说。
“嗯，高攀不上，局长公子。”祁天的声音毫无波动。
周乔北听到祁天的调侃，笑了一下：“怎么高攀不上了？局长公子夫人的位置，我可是一直给你留着呢。”
客厅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祁天瞪了周乔北一眼，周乔北不在意地笑了笑，回头看见江陌打开门走了进来。
“呦，年级倒数第一回来了？”周乔北笑着说。
祁天又瞪了周乔北一眼，周乔北收到瞪视，不在意地耸耸肩。
江陌听见周乔北的话，招呼也没打，径自走进了卧室。
周乔北心满意足地蹭完饭离开了，留下一脸沉重的祁天，满心的焦虑，悬在头顶的铡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又会落在哪里，祁天看着喝茶的江陌，愁皱了一颗心。
这周又是风平浪静的一周和形影不离的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