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媒介*我讨厌上……
第102章媒介*我讨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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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讨厌上班,尤其讨厌加班。
平时干着死神的活就够累了，现在一个人当几个人用，每天都想辞职。
可惜现在作为领导的光脑都投靠了敌军，就算想辞职都没办法。
如果我能从这个游戏里离开,第一件事就是摆烂一百年。即便如此,要做的事情也完全少不了。我对着镜子张开手臂,任由雷米尔帮我整理弥撒祭袍。他俯身给我扣扣子，剑柄碰撞腰带上的配饰,发出细碎的轻响。
滚金暗纹雪色绸衣足有十二层，搭配各种精巧绝伦的黄金饰品,行走起来像是一片漂浮在地面上的云。
美丽的代价是极其难穿，一个人根本征服不了这东西。雷米尔绕着我,仔仔细细地穿了半个小时才把整套衣服穿上。又取了一把梳子,开始给我梳理头发。
“这件衣服很适合您,圣子大人。”
“我倒是觉得太复杂了...”
金发穿过细齿梳子,像是闪动的金线。雷米尔单膝下跪,将发尾梳好。衬衫下显出肌肉的轮廓,像是一只漂亮的花豹。说话慢条斯理，格外体贴：“如果您觉得麻烦，下次也可以让我来帮您。”
我忍不住逗他：“只有穿祭袍的时候能来找你吗？”
雷米尔愣了一下：“当然不是,您随时都能来找我。”
我们对视一眼，全都忍不住笑了。
“好啊，下次一定。”
我起身向外走去。雷米尔紧跟在我背后。他停在了礼拜堂外，作为我的守护骑士警戒。而我领着塞穆尔用教皇身份给我下的书面许可，我终于在礼拜堂再次看到了玩家们。
这是我在苏醒后第一次看到他们。在我的印象中，这群死不要脸的家伙上敢冒着被打回复活点的风险偷看骑士长洗澡，下敢偷摸钻进精灵族老家偷拍美女写真。
只有他们不想做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玩家论坛上排名第一的帖子永远不变：《今天各位作死了吗？》谈论今天干了什么蠢事是玩家们永远乐此不疲的消遣。
我唯独没见过他们这么垂头丧气的模样。
日光透过碎玻璃拼凑的彩色花窗投落于地，千万摇曳的光斑抖开漂亮的轮廓。管风琴下的圣歌缥缈圣洁，胜过世间最纯净的日汐。
玩家们拥挤地坐在长椅上，身上的时装与装备仍旧漂亮，表情却是仓皇而沉默的。光照在他们脸上，令人联想起墓地中失魂落魄的幽灵。
在他们中，我看到了忧郁大肚皮。
这个曾经谈笑风生，面对大主教都敢蹭好感的玩家独自躲在角落里，眼神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我走向他，他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向我行礼。
“圣子大人...”
忧郁大肚皮停顿了下，苦笑道：“没想到我们再见会是这种情况。”
“不必多礼，信徒们看起来很糟糕，发生了什么吗？”
忧郁大肚皮扯扯嘴角，却没能笑出来：“没什么...哈，怎么可能没什么。圣子大人，我们回不了家了。”
他怔怔地望着我，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了一声泣音。一直游刃有余的玩家突然暴起，抓住自己的头发嚎啕大哭：“为什么回不去了...为什么没办法登出游戏了！？”
其他玩家默然地投来一眼，脸上满是兔死狐悲之感。
在这一刻，玩家和npc的距离无比缩近。我忽然想起了之前看到的玩家们。他们从不将生死看在眼中，一次次复活带来的特权让他们凌驾于规则上。如今却全都目光惴惴，垂头丧气，可怜如家犬。
这个世界对他们来说是游戏，而实际上，他们生活的世界也只是另一个游戏。
那么在这些世界之外呢？外面的世界又是什么样的？
我又一次想到了那个故事。
创世神创造了两位神明。在祂离开后，他们创造了无数个世界，等待创世神的归来。
无数玩家被困在游戏里，成为了夏平安引发的风暴的牺牲品。
无论是父母与妻子，还是朋友和孩子。平凡幸福的生活毁于一瞬间，我曾羡慕过玩家的自由，直到我知道他们原来只是不知道自己设定的npc。
我拍了怕忧郁大肚皮的肩膀，转身登上高台，静静望着这一张张充满彷徨与无措的脸。
“很高兴能够在这里看到各位，这证明你们还没有放弃对抗黑暗与死亡。你们内心还有所坚持的东西，那足以支撑你们度过最深的绝望。”
所有玩家全都看向我，他们的眼睛映着光，像是一根根摇曳的蜡烛。这大概就是玩家们的可爱之处。无论什么情况，只要列出游戏解释，他们就会相信。我以手抚胸，轻声许诺。
“以光辉之名。我向你们许诺，没有人会在这里真正死亡，就算死神亲至也不可能将你们的生命夺走。光辉将会照耀你们前进的道路。所有背弃者皆是与光辉为敌。在这条道路上，我将与你们同行。”
——许多个世纪以前，我曾向那些渴求之人许诺。我将见证他们的新生，也会记录他们的死亡。
万物于荣衰中反复，而我始终如一。那些畏惧短暂而追求永恒之人便跪在我的神座前，向我献上祷告。于是我便这么说。
“请将你们的生命交给我吧。”
正如此刻。我凝视着古老的时光，也凝视着眼前这些年轻的面孔。不再去想夏平安究竟想做什么，也不再去想这背后代表什么。
是的，我只是个npc。但npc也会有自己的想法。我曾向信徒们许诺：【原野上有两只羊，我必先取自己所化的那只，不叫你们受饥饿与苦寒。】因此我将履行这份诺言，直到永恒。隔着虚拟，我永远爱着他们。尽管玩家们并不知道。
盛大光辉如朦胧的纱罩，从远处传来深沉而空灵的钟声。万千光辉照于我身，垂地长袍皎如白金之日。
于是信徒们纷纷屏息望我，听我轻声许诺。
“只要我活着，必不会叫你们走入歧途。”
夏平安夺走的生命与权柄，总要还给我的。
等我走出礼拜堂，雷米尔适时递给我一瓶水。我刚接过来，他继续说：“浴室和换洗衣服已经准备好了，下午的茶点是慕斯蛋糕与红茶，如果您有其他想吃的，我立刻去准备。需要处理的工作全部都放在了下午，如果您有其他安排，我可以替您进行简单的处理，需要您亲自过目的文件会在您空闲时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