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令牌

第118章令牌

“张大人所述之意，莫非在暗示什么？”谢危有那么一瞬间，似觉眼前的人洞悉了自已与圣上的秘谋。

“只是在说方姑娘的卦言。”张遮没有避开谢危的目光，反而坦然迎上，“在下有些事，愿与谢少师单独详谈。”

谢危轻微偏了偏头，口气里带了丝淡漠：“你我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虽然朝中的确需要张遮这样的能臣。

可他也清楚，若有一日张遮挡了自已的前路，亦会毫不犹豫地挥出冷刃。

张遮对于谢危的回应并不惊讶，只是继续问道：“若在下想与定非世子谈一谈呢？”

刷的一下！

屋中的视线在那一刻齐齐投向了谢危。

只一瞬，所有目光就似回过了神似的纷纷闪躲。

仅仅那短短瞬间，已足够让张遮确认自已的判断。

谢危看着对方微微勾起的唇角，气息骤然冷了下来：“张大人说笑了，薛定非并不在瑀州。”

“在下所言，并非指摘京城中的那个冒名顶替者。”他停顿了下，再度追问，“此刻……谢少师可愿与在下详谈否？”

一时间，四周寂静无声，似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姜雪宁的目光在谢危和张遮间游移，她不知道张遮是如何得知此事。

即便是自已，也是在与谢危长久相处后，在众多事件之下慢慢推导出来的。

“都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谢危终是开了口。

众人彼此相视，最终还是纷纷退出房间，并默契地替他们关上了门。

“张大人想与我谈什么？”谢危的面色沉静如水，双手背负而立。

他不会询问张遮如何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只要他不自爆，那对方便没有任何证据。

纵然刚才众人听到那个名字后，下意识的目光射向了他又怎样？

问了反倒是自愿送上了门去，表明自已便是薛定非。

他之所以答应与张遮单独对话，仅是想查探对方究竟心中有何谋算。

他知道张遮一直在怀疑着自已，在暗中调查着自已。

但他不怕。

论身份，有平南王为自已抹平一切蛛丝马迹。

论谋算，他自有一份傲气在。

再者，就算他与平南王的关联被揭露。

可他亦是剿灭平南王的头号功臣。

无论圣上是否知晓他的真实身份，自已都能说得过去。

“不瞒谢少师，在下曾经怀疑过你，也调查过你。”张遮淡淡擡眸，眼底深了几许，“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你为患社稷的基础上。”

“呵。”谢危双目微眯，轻蔑一笑，“难道张大人现在对谢某有所转变？”

“非也。”张遮缓缓摇了摇头，“即便谢少师有诸多不得不的原因，但错仍是错。”

听此，谢危忍不住讥笑不已：“张大人还真是慈悲心肠，如果承认错误就能挽回失去的一切，谢某又何妨承认千次万次。”

若是认错，能够使他母亲重返人间？

若是认错，那三百名无辜的命运能够倒转？

若是认错……

“谢少师一心想铲除薛家，可无论薛家犯了何错，都该交由刑部审判，圣上裁决，此为法度……”

“法度？”谢危脸色微变，厉声质问，“倘若世间万事都能依循法度，那些怨魂又如何盈满人世？”

他上前几步，目光尽显凛意：“张大人应对此深有体会。”

张遮知晓对方说的是自已父亲的事情。

“并非所有人都有良缘际遇，得以遇见像顾大人那样的贵人！”谢危眼中墨色深沉，嘴角微扬之中，藏着让人心寒的讥嘲。

“还有更多的人，甚至碰触不到真相的边缘。”

“那正是你我日后努力的方向。”张遮肃然道，仿佛要将其思绪徐徐牵引回正途。

“你我都曾同淋雨，也应知如何为他们执伞。”他忍不住叹道，“你我为官，不正是为此吗？”

谢危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动摇，张遮还是比自已想的更高尚几分。

可张遮没有经过自已的绝望。

不知道自已在平南王手下讨生活的这二十年是怎么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