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家丑不可外扬
素心跟着江婉晚来两步,一进门正见秦招月下了床榻,靠在墙角摇摇晃晃地站不稳,连忙冲上前搂着秦招月,眼底全是担忧的热泪。
“夫人,您怎么样了?”
秦招月摇了摇头,抬手指着前头弯着腰,半点直不起身的东棠。
“我没事,你快去看看东棠姑娘,她好像扯到伤口了!”
素心尽管担忧秦招月,却还是听话的上前查看东棠情况,果见她前日伤到的大臂,因着动作太多,伤口扯开,渗出的血液把肩膀浸湿了一大片。
“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江婉脸色已然沉了下来,一边让素心带着东棠去隔壁屋子找大夫包扎,一边亲自扶着秦招月到榻上坐下。
转头看向瘫在床边犹如死狗一样的顾行舟,突然笑了一声。
“顾大人,在镇国公府的驿站闹出这般大的动静,怎么,是打量我们镇国公府的人都不在了不成?”
这话说得严重,话一出口,顾行舟就变了脸色。
原本高涨的怒意,像是被一抔雪当头一泼,生生盖了下去。
他捂着胸口摇摇晃晃站起身,朝着江婉行了一个礼。
“国公夫人恕罪,在下实在忧心夫人安危,急着带夫人回府治疗,一时冲动,有冒犯之处,还望国公夫人见谅!”
江婉冷哼一声,“招月在我这待得好好的,给她诊治的也是前太医院原判詹郁维,詹大夫,顾大人若是真心在乎招月,应当让她好好休息,而不是不顾她的身子,连夜赶路!”
顾行舟眼神微冷,面上却仍旧带着笑,说的话却是半步没有退让。
“说出来也不怕国公夫人笑话,原本在外头住一夜倒也罢了,只是家里孩子实在是闹得厉害,到底五岁的孩子,嚷嚷着娘亲怎么不回家,我这做父亲的,也是不好交代了!”
秦招月靠坐在床榻上,听着顾行舟拿顾言出来当借口,一时间荒唐的竟是有些可笑。
江婉瞧着顾行舟,一时间没吭声。
落在顾行舟眼中,还当是自己说动了江婉,他瞥了一眼站在江婉身后的沈聿,意有所指道。
“再者说,也是为了镇国公府的声誉考虑,之前在京中闹出那么大事,今早街头巷尾传得不成样子,旁的倒也罢了,只是小世子少年英杰,还未成婚,可别惹上什么事端!”
他自恃再了解男人不过,这天底下哪个有出息的未婚男子愿意跟一个有夫之妇沾上关系?
更何况沈聿,镇国公府长子嫡孙,少年战神,天子盛宠,京中哪个高门贵女不是趋之若鹜?
想来之前与秦招月的那点纠葛,他也打听过,至多不过看在秦家和镇国公府的早年情谊,若是非要再说,大抵是看上了秦招月的美貌。
可即便秦招月的容貌再倾国倾城,破鞋就是破鞋,最多一时冲动罢了,难不成还当真要为了一个女人坏了声名,影响日后的娶妻高升?
想到此处,顾行舟还甚为体贴地瞥了沈聿一眼,意有所指地开口。
“今日镇国公府接贱内上青峰山一事,众目睽睽,被人瞧的一清二楚,若是再被人知道又在青峰山过了一夜,还不知后头要乱传成什么样?”
他勾唇轻笑了一声,朝着江婉拱了拱手。
“想来国公夫人是识大体之后,必然懂得在下一番苦心,我与招月劳累些不怕,只要不累及国公府名声便好!”
说着,便往前一步,想要重新去把秦招月拉起身。
沈聿脸色陡变,正预备动作,却被人抢了先。
江婉一步拦在秦招月跟前,似笑非笑地看着顾行舟,素来温婉的声音,这会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
“顾大人,你把我们镇国公府当成什么人了?!”
顾行舟一愣。
“昨夜水灯节,若非招月舍命相救,公主险些被绑,那将要惹出天大的祸端!于情于理,于两国邦交,招月都是头等功臣,怎么落到顾大人嘴里只有满嘴名声祸端了?”
江婉显是被气得不轻,瞪着顾行舟,胸口难得起伏剧烈。
“谣传流言蜚语的都是那些无知小人罢了,顾大人饱读诗书,又是招月日夜相对之人,怎么,在你眼中,跟你举案齐眉的妻子就这般不堪吗?”
顾行舟被说的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有些愕然,磕磕绊绊半晌才道。
“夫人……您,您说得太过严重了吧……”
打开了话匣子,江婉这一口气却再也忍不住,冷笑一声。
“还有,小儿的婚事不劳顾大人费心,他火场救人,救得还是招月这样的大功臣,这是他为国为民应做的,也是一个作为人最基本的良心!”
“难不成还要为了那么点流言蜚语,枉顾人性命,瞧着人活活被烧死不成?”
江婉轻蔑地扫了顾行舟一眼,“那当真是与畜生无异!”
她说得毫不留情,分明素日是再温婉和善的性子,这会被惹急了,疾言厉色,竟是半点面子也不给顾行舟。
顾行舟不防备一番话竟然招致这般责骂,额角竟是留下了几行冷汗。
“国公夫人见谅,顾某绝无此意!”
他张了张嘴,磕磕巴巴道:“我只是……只是想……”
顾行舟忽然越过江婉,朝着秦招月发难。
“招月,你不想回府大可与我直说,何必要寻国公夫人来为难我?为难我倒也无妨,可须知家丑不可外扬,清官难断家务事,为何要给国公夫人添麻烦呢?”
秦招月下意识皱起眉,“我根本没有……”
“闹什么呢,朕说外头不见人,原来都聚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