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一卷(完)
第二天午时,连绵的血雨终于收敛了势头,天地间残留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晴巫的阵法闪烁几下,彻底失效。
赤伶与兔影依循既定计策,率领着族中精锐,如两道闪电般突袭青羽部落的投石机!
几乎在同一时刻,林软软留在青羽部落内部的亲信骤然发难,或打翻篝火,或截断绳索,瞬间将阵地上的秩序搅得支离破碎!
木江勾唇一笑,手中的石斧横在黑岩的脖颈处,“族长……好久不见。”
青羽部落本就因苏晴的失踪乱了阵脚,族人个个心神不宁,防线处处漏风,唯一能主事的族长被抓,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他们很快便丧失了抵抗能力,陷入被动挨打的境地!
眼看胜利在望,赤狐与沙兔部落的兽人摩拳擦掌,正准备乘胜追击,直捣青羽部落的议事厅,彻底瓦解对方的抵抗。然而,负责看守侧翼、本应按计划拦截青羽部落退路的乌蛇部落族人,却在此时做出了出人意料的举动。
他们摆出拦截的阵型,象征性的举着石斧、长矛,呼声赫赫,却对着不远处惊慌奔逃的青羽部落族人,压低了声音催促道,“快!从这里走!往西荒方向跑!晴巫大人定然留下了后手!”
青羽部落的兽人在乌蛇部落族人的掩护下,顺着门缝溜了出去,朝着西荒的方向狼狈逃窜。
只有十几个兽人自愿留了下来,成了乌蛇部落的俘虏。
不远处的隐蔽处,乌苏里静静看着那些逐渐远去的身影,将长矛插进了自己的胸膛,鲜血汩汩而出,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微笑,仿佛这场混乱中的“意外”,本就在他的掌控之中!
“晴巫,这一次可得好好谢谢我啊……”
战兽的蹄子踏过青羽部落前面的斑驳,战戈坐在宽阔的兽背上,目光扫过遍地狼藉的族地,眉头却拧成了死结,他要的是在战场上与晴巫堂堂正正厮杀,用刀刃与力量赢得的胜利,而非靠着对方连反抗都没有的换来的残破领地。
“这算什么胜利?”战戈抬手按在腰间的兽骨长刀上,指腹摩挲着冰冷的刀鞘,满是不耐与烦躁。
他早已点齐的三百精锐,此刻还在营地外待命,连像样的冲锋都未曾有!这场征服便草草落幕。
风卷着残留的血腥气掠过,战戈忽然俯身,对身旁前来汇报的岩羊兽人冷声发问,“晴巫没有出现吗?”他眼底仍带着一丝未散的怒意,既为这场不齿的胜利,也为那个至今不见踪影、让他觉得“玷污”了自己喜欢的雌性。
“回……回巫,”那名被问到的岩羊兽人明显瑟缩了一下,战戈身上那股几乎要噬人的怒气让他压力倍增,“我们在整个营地都搜遍了,没有发现晴巫的踪迹。”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有……有青羽部落的俘虏说,晴巫在昨天血雨之前,就独自离开了部落,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独自离开?”战戈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寒意更甚,他猛地勒转兽首,冰冷的目光扫过这片刚刚易主的土地。
在他看来,这比一场惨败更让他难以接受!他要的是一场光明正大的征服,要的是让青羽部落,包括那位他曾另眼相看的晴巫,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俯首称臣。
可现在,胜利唾手可得,他的三百精锐甚至没能派上用场,而那个本应成为他战利品一部分的巫,却像个逃兵一样消失了!这让他感觉自己不是一个胜利者,反倒像个被愚弄的小丑。
“继续找!”战戈的声音冷得像冰,“活要见鹤,死要见尸!我倒要看看,她能躲到哪里去!”
他心中那点因喜欢而起的异样情愫,此刻早已被愤怒和被冒犯的屈辱感彻底淹没,他必须找到晴巫,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亲自问一句,这个他曾放在心上的巫,为何要以如此不堪的方式,践踏他的骄傲!
就在这压抑的死寂中,林软软缓步走出人群,她抬手拂过额间新生的银色纹路,那是神力觉醒的印记,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
“晴巫已逝,”她声音清亮,目光扫过被绑的结结实实的青羽兽人,“我已觉醒神力,愿庇护诸位,只是这一战过后……我青羽部落已名存实亡,今日我便带领大家投靠岩羊部落,共抗危难!”
黑岩望着林软软大义凛然的脸,绝望的闭上眼睛,青羽兽人面面相觑,最终在黑岩的示意下,低下头颅,俯首称臣。
木江站在林软软的身后,浓厚的血腥味怎么也压不住。
随着青羽兽人集体跪拜,曾经在这片土地上盘踞许久的青羽部落,消散在血雨过后的风里。
林软软垂眸看着脚下跪拜的青羽族人,额间的银色纹路在火把的映照下,光芒似乎又亮了几分,她微微扬起下巴,接受着这份混杂着无奈的臣服,至于晴巫的西荒……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机!
“都起来吧,从今往后,我们便是岩羊部落的一份子,”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会用我的神力,庇护大家!”
祭司被请进来的时候,一股冷风裹挟着尘土闯了进来,荒燧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当他的目光落在林软软额间的银色纹路时,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冰冷。
“是你杀了她。”
林软软瞳孔一闪,对着木江微微点头示意,将剩下的兽人都赶了出去。
山洞里只留下她和他。
“祭司凭什么这么说?”她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从容不迫的冷静。
荒燧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踱步,目光扫过洞穴四壁,像是在审视一个恶鬼。
“你杀了她,为什么?”
她缓缓抬起头,直视着荒燧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诡异的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愧疚,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荒燧,你在问我?”
“哈哈哈哈,你在问我?
像是笑够了,林软软上前两步,眼神冰冷如霜,她抬起穿着兽皮短靴的脚,裹着神力,狠狠踹在荒燧膝盖后方的软肉上。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坚硬的岩石地面撞击着他的膝盖,不等他反应,林软软便俯下身,用她那双看似细嫩、此刻却力道惊人的双手,狠狠捏住了荒燧的下巴,她强迫他抬头,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祭司大人,”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语气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看,这就是现实,强者生,弱者死。”
她额间的银色神纹在幽暗的光线下熠熠生辉,映照在荒燧布满血丝的瞳孔里,显得格外讽刺,她一字一顿,念颂预言石碑上的预言:
“血澍七朔,星陨异方,
灾火燎原,旧壤崩亡。
新曜升于坫坫,故主归其穹苍。
巫执玄枢,一转坤肠。”
荒燧的瞳孔猛地收缩,林软软似乎很满意他此刻的表情,她缓缓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荒燧。
“祭司大人,认清现实吧,”她的声音恢带着几分挑逗,“要么,带着你的忠诚,臣服于我;要么,就成为这旧壤崩亡的一部分,和你的青羽部落,一起化为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