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在张枣枣的强势应对下，张国栋这两天没来好孕找麻烦。但是张枣枣知道，问题没那么容易解决。尽管如此，她还是松了一口气，并把精力都用在了陪诊上。
今天在医院里，医生又对黎玲和张桂兰千叮咛万嘱咐，嘱咐黎玲要保持心情平稳；接着像往常一样，劝阻张桂兰怀孕生子。不仅年龄大，还有高血压，妊高是十分危险的。
但两人都十分坚定，丝毫没有动摇。
“你们母女俩，可真像。”医生无奈地摇摇头。
医生把她们认成了母女，两人相视一笑，也没有否认。从诊室出来，张枣枣问黎玲：“真的做好准备当单亲妈妈了吗？会很辛苦。”
“我觉得谷平一直在我身边，精神上陪伴我。”黎玲笑着说。
“我也觉得阿良好像从没离开过。”张桂兰也说。
张枣枣看着她们，一个单身妈妈，一个高龄妈妈，遭受了多少非议和压力？恐怕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真的没想过放弃？”张枣枣又问。
“他们越反对，我就越坚持，”张桂兰很坚决，“前几天我侄子给打电话也来劝我放弃，以为我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什么心？”
“老家的宅基地呗，我要是没儿子，宅基地都是他的……”
“哦……还真是可恶！”张枣枣愤然。
"就是苦了黎玲，年纪还这么小……"张桂兰心疼地说。
黎玲摸着自己的肚子，说：“谷平是个苦孩子，小时候穷得上不起学，幸好遇上个好村官，挨家挨户去敲低保户的门让小孩上学，他这才上了军校，当了消防员……他那么辛苦，都没放弃过，我这算得了什么呢？等我生下孩子，一定要带着她回老家看看……”
张桂兰和王守一听了十分动容，张桂兰拉住黎玲的手，说：“好孩子，他受苦了。小谷家是哪的？”
“保靖的。”
“保靖？”王守一和张桂兰同时惊呼。
“怎么了？你们也是保靖人？”黎玲问。
“我们不是……”王守一眼中含泪，“但是阿良是……”
“阿良？”
“阿良在保靖做了二十几年村官，”张桂兰急切地问，“谷平是啥时候上学的？”
“算下来，是两千年出头吧。难道……那个村官，正是……”
张桂兰和王守一对视一眼，含着泪郑重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还有这一层缘分，天啊！”张枣枣太震撼了。她看到黎玲也眼含泪花，一手扶着肚子，不可置信的样子，张枣枣连忙扶住她：“记得医生的话，别动了胎气。”
“我知道，我，我只是……我要替谷平谢谢二位，谢谢阿良！”黎玲语无伦次。
“不用了，孩子，”张桂兰温柔地揽过她，“以后……你就是我的女儿。”
转眼间，柳千阳已经到了预产期，母亲从乡下来陪她住院，柳千阳决定向张枣枣和好孕告别，也向一直照顾自己的"前婆婆"罗姐告别。
曾经刚来时唯唯诺诺的小姑娘，如今已经独当一面。众人都十分感慨。
罗姐说，方继文离开长沙后去了深圳，她这个儿子人是差了些，倒不是没脸皮的，心气还算傲，反倒在深圳被磨得成熟了一点点，如今按时给罗姐打钱让她转交给柳千阳，除此之外别无音讯。
"嗯。虽然养育这个孩子是我的责任，但他也还是爸爸。"柳千阳如今有了独自生活的能力，说话也更有底气了。
"哈哈，这话以前都是听男人说，没想到女人说出来也没什么不同！"张枣枣笑着说。
柳千阳伸出手拥抱张枣枣：“枣枣姐，谢谢你、宋书医生、曹曹你们的帮助，特别是你，枣枣姐。”张枣枣生怕碰了柳千阳的肚子，身体弯得像一个大括号。
众人中，没人比张枣枣更感慨。柳千阳是张枣枣的第一个客人，转眼便快一年，她刚来时只会跟在方继文后面点头附和，如今已经干起了电商，能帮杜兰打理生意，健康美食也做得不错。曾经没有人相信他会有这样的改变。原来当一个女人决定成长，她的力量让人无法想象。原来只要相信女人也有改变的力量和勇气，一切都会不一样。
张枣枣的眼眶突然湿润，好孕的未来仍然未卜，因此她连一句"常回来看看"心里都没谱，也许这一别未来就真的难相逢。
"别哭，你可是冷面毒舌的张老板。"柳千阳一边打趣，一边塞给张枣枣一份小礼物，嘱咐她之后打开再看。
“好，不丢人了，"张枣枣忍住眼泪，"杜兰这边生意扩张，给你的工资不会太低。桃小桃也需要信得过的人帮忙。等你生完，两个选择都不算差。”张枣枣现实地为柳千阳考虑着。
柳千阳此前也跟张枣枣也沟通过自己的未来，她在长沙这小也算完成了一次小小的升级。特别柳千阳好学又勤奋，也有了一笔小小的资金积累。
“我想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柳千阳跟张枣枣说这句话时眼睛里露出很不一样的光芒，“首先当然是把宝宝好好生下来，让自己的身体也恢复好。但是，我也想利用这些时间思考自己到底想做什么，想不明白就继续打工，但我尽量想明白一点吧。”
“那我到时候给你投资。”张枣枣笑着说，柳千阳能说出这句话，说明她已经知道自己的心了。这小姑娘，要自己当老板了。
那张枣枣自己呢？到底想要什么？
张枣枣淡淡地望向远方，沉思自己的未来。
上次和父亲谈判后，张枣枣在想也许一切都是老天注定，处理好财产，接受上海的offer，离开长沙，离开好孕，一切按照她最开始的想法来。
可张枣枣的内心总有一种不安和不满足，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好像刚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门的一角，就要回到原来看似光鲜如今却觉得压抑窒息的生活。
张枣枣在房间里打开柳千阳临走前塞给自己的礼物，是一颗毛线钩针钩成的红枣，毛茸茸，红彤彤的，在台灯的暖光下显得十分可爱。<
盒子里还有一封手写信，是柳千阳亲笔写给张枣枣的。
"枣枣姐，说实话，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挺怕你的。您看上去特别有主见，说话也不留情面，甚至有点凶。但是我今天才知道，那时候我是羡慕你。因为我做不到你这样，对自己那么坚定。一路走到今天，我要对你说很多声谢谢你，感谢你的刀子嘴豆腐心，感谢你的伸出援手，感谢你的鼓励，感谢你那么坚定的样子。
谢谢你，枣枣姐！再见，枣枣姐！"
台灯下看完柳千阳的手写信，张枣枣把信和张青花的日记本放在了一起，收到了抽屉深处。
想来想去，张枣枣找到了之前处理过桃小桃离婚的民事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