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 - 我在青学打网球的日子 - 怨我善良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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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短暂的凝滞。

灰谷兰原本已经快要昏过去的意识却因为对方的一句话格外清醒,不亚于寒冬腊月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都凉的。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不说宓多里,即使是双子的母亲也不敢插手他的公事…

赤司征十郎的目光在触及到她的瞬间柔和了几分,但眼底的暗色仍未消散,他朝她伸出手,声音低沉而温柔,"过来。"

灰谷兰呼吸一滞,只觉得匪夷所思。

秋元凉注意到了灰谷兰看向她的震惊,脚步微微迟疑,隐约觉得自己可能说错了话,漂亮的眉心微蹙,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走向他。

她玲珑的脚踝纤细地一折就断,上面是清晰可见的五指掐痕,泛着触目惊心的青紫。

及肩的长发如瀑布般自然地倾泻而下,发梢滴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灯光在她白皙的肩上落下斑驳陆离的光影,为她披上一层朦胧美好的薄纱。

浴巾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她的鼻梁清秀,红唇饱满,长睫毛下是一双湖水般清澈的杏眸,此刻温和乖巧地坐在男人身旁,周身凝着超凡脱俗的灵气,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灰谷兰僵在原地,恍惚间觉得…她就是当年的那个人,这就应该是她长大的样子。

可如果那个人还活着的话,又怎么会这样老老实实地坐在这里,任由议员摆布?

就凭当年议员对她,对小泉家做过的事…

佐野万次郎收回踩在灰谷兰背上的脚,面无表情地退到一旁,似乎刚刚的暴行和他没有半分钱关系,身影隐匿在黑暗的阴影中,淡得几不可见。

水珠从秋元凉的锁骨滑落,流过触目惊心的玫红印记,她的肌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轻轻撩起一缕湿发别到耳后,如同轻灵美好的小仙子。

哪怕被虐待,蹂躏,折磨地不成人形,也从未轻易怨恨过谁。自始至终纯净如水,不争不抢,落落大方。

明明她就那样安静地坐在原地,却让灰谷兰莫名心酸,同时又无比庆幸她不是那个人。

如果她此刻真的活过来的话…还不如死了干净。

赤司征十郎捏着她冰凉的小手,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手腕上的淤青,是他刚刚失控时留下的,"我记得你和幸村认识。"

"先生说起这个名字已经很多次了。"秋元凉摇了摇头,"但我真的不认识。"

赤司征十郎凝视着她片刻,忽然擡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的温度让她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他低笑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真的?"

秋元凉擡眸看他,那双清澈的杏眸映着对方的身影,却像是隔着一层薄雾,看不真切,她轻声道,"……真的。"

"向我求助很难吗?浅泉。"赤司征十郎低声唤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无奈。

他想要从她的身上看到一点,哪怕是一点儿以前人的影子也好。

可是曾经那个明艳张扬的女孩子很多年前就跟着她的爱人死去了,决绝地不给任何人机会,即便是他用那样不堪的方式,到头来也不过是换来了她的无视和厌恶。

秋元凉垂下的睫毛挡住了眸中的情绪,肌肤在灯光下近乎透明,一碰就会碎。

"看着我的眼睛。"赤司征十郎捏着她的下颌,迫使她看向自己,眼底压抑着某种翻涌的情绪,"告诉我,你是谁?"

秋元凉的眼神很静,静地像是一潭死水,没有波澜,也没有温度,"我是秋元凉。”

房间好像一下子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窗外风吹过玫瑰花瓣的沙沙声。

赤司征十郎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您又认错人了,我不是她。"秋元凉道。

赤司征十郎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妥协的叹息,"去给幸村打个电话,告诉他幸村拂月自杀了。"

秋元凉像个被抽干了灵魂和生命的木偶,"好。"

赤司征十郎安静了许久,两人之间只剩下彼此的呼吸,那些漫长的岁月早就磨平了所有的爱恨,求而不得的嫉妒突然之间都变得不重要了,如果可以,他宁愿她就这样自欺欺人地陪在他身边,清晨醒来的时候,有她在就足够了。

该死的人,8年前就死了。

他轻轻地抚着她的长发,目光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浅泉。"

秋元凉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缓缓闭上了眼睛,"先生,往前看吧。"

赤司征十郎的瞳孔微微一缩,呼吸停滞。

灰谷兰听到这话心都要跳到嗓子眼里了,生怕对方作死的发言惹恼了对方。

"她早就死了,8年前就死了。一个死在过去的人而已,又何必这样放在心上,耿耿于怀?您现在的生活很好,我想她看到您的生活美满,应该也会开心的。"秋元凉的发丝垂落在单薄的肩上,仿佛绽放在深谷的幽兰,自顾自地诉说着。

赤司征十郎宽厚的大掌扣着她的后脑勺,眸色晦暗不明,"我以为…她会恨我。"

秋元凉淡淡一笑,美的脆弱易碎,"不会的,谁都没有错,谁又有错呢?她说不定很开心,终于可以见到她的祖父和阿冲了,她等了很久呢。"

久的这些年就像是场噩梦,连害怕都会哭醒;久到要靠那些有他们的回忆,才能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活下去;久到……恨不得那些人能放干自己所有的血,才不会在一个个深夜冷得发抖。

因为就是会忍不住地想啊,要是他还在的话,要是祖父还在的话,他们不会让自己被欺负的…那些针孔日复一日地扎在身上,怎么能那么疼呢?

要是他还在的话…他明明知道自己最怕打针了。

赤司征十郎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笑意不达眼底。

呵…还以为过了8年,她会多少有点儿长进?就愚蠢和软弱这点,比之前简直有过之无不及。

他得真心夸奖她两句,总是有本事在自己每次心软,想要放她一马的时候,泼盆冷水,逼得他不得不下狠手。

佐野万次郎立在阴影中,从他的角度能真切地看到那位脸上的冷酷狠厉,像是地狱中沉睡的神明,所有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是对蝼蚁的不屑一顾罢了。但如果真的有什么人被放在心上了,那对那个人来说,从来都不是什么幸运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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