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远回深市过年
沈知远回深市过年
“哥……”赵宝娟刚半只脚踏进赵卫东的办公室,就停了下来,嘴里的声音也立刻收回喉咙里去,只是脸色变得复杂起来。
赵卫东擡头看了她一眼,朝她点点头,随后继续与电话那头的人说话,似乎是那边的人对他说了什么,那淡然的面容浮起一抹愉悦,嘴角勾起,眉眼都染上笑意,就像天山积雪融化,雪水流淌在温暖草原中间的小溪里一样。
“好,我去接你。”
“嗯。”
“好,拜拜。”
赵卫东放下电话,脸上的柔情还没收回,望向赵宝娟时也就带了一点,反倒令赵宝娟有点怔忪恍惚。
她有多久没看到过三哥这样平静温和的一面了?过去几年三哥好像把自己封进了冰盒子里,折磨自己,也无意间折磨着其他人。
赵宝娟被感染,走过去,“三哥……”
赵卫东“嗯”了一声,“放寒假了?”
“是,前几天就放了,先回家一趟,才过来找你的。”赵宝娟说着,小心翼翼观察着她哥的脸,然后果然就见她哥脸上的那点笑容收了起来,要回复了平淡无波的样子,甚至唇角有点抿起,显得有些冷漠无情。
她心里黯然:果然,她哥还是那么排斥爸妈,排斥家里。
赵卫东不想讨论某个话题,直接跳过去,“学习有压力吗?放假了可以到处去玩一玩,不够钱就跟我说,不过也不要去太远,就在深市周边就可以,没几天就是小年了。”
赵宝娟摇头,“最近都是下雨天,不想去玩,钱还有很多,大哥二哥也给了很多,花不完,我问过卫西他也不缺。”
“嗯。”赵卫东低头看文件。
“三哥,”赵宝娟咬了咬唇,捏紧手心,“今年你回家过年吗?”
“不了。”赵卫东毫不迟疑。
尽管每年都是这样,但赵宝娟仍然感到失落,除了有一次三哥带了方铭哥他们三个回家过年之外,这几年她哥就没回家过过年了,而且那次最后也是不欢而散,之后三哥平时也很少回去了。
今年也不行吗?
明知道三哥决定了的事很难改变,但赵宝娟忽然就不死心,鼓起勇气,“三哥你今年又不回去吗?是公司太忙了吗?不会吧,我刚才从廖翔哥他们办公室过来的,他们说今年年假比往年要长五天。”
“所以呢?”赵卫东看了她一眼,“他们让你带什么话给我。”
赵宝娟心头咯噔一下,吞了口口水,“三哥——”
赵卫东手举了一下,示意她不用说,“这几年我很不快乐,最近才重新有了活着的盼头,知道日子是什么滋味,知道太阳晒在身上是暖和的,路边的花开了是香的,就连风都是有线条的。”
“宝娟,你理解一下哥,我等太久了。”
“在这个当口,我实在听不得任何人说一句扫兴的话。”
略微沙哑的话没什么起伏,可是却一下让赵宝娟什么都说不出口了,咬紧嘴唇眼圈一下热胀,心里难受得不行,为她哥这几年。
赵卫东跟她对视着,几秒后笑笑说,“扯张纸巾擦擦吧。”
赵宝娟眼泪一下滚出来,连忙扯了两张纸巾擦了擦,有点尴尬,心里也更加心疼揪心难过,吸着鼻子声音闷闷的,“那他跟你一起过年吗?”
“嗯。”
“行,你一个人过年太孤单了。”
“不会,往年也有方铭和公司不回去的员工陪我加班,也就今年有空喘口气全部放假。”
赵宝娟带着鼻音,低着头还是闷闷的,“那怎么能一样,过年就得和家人一起过。”
“是啊,所以今年不就跟他一起过了。”赵卫东语气轻松,像开玩笑的样子,又像很认真,“他还有个儿子,到时候带来了给你认识一下,特别漂亮的,和他长得很像。”
这一点,赵宝娟也早就从报纸上知道了,现在沈知远就是商场新贵,在全世界席卷起滚滚新浪潮的黑马,因此他的出身、学历、背景还有家庭,全都被各路报纸挖了出来。不过由于沈知远背后还站着政/府,且时代还没有后世那样娱乐至上,所以大家也没有太过分,都是褒奖的。
比如出身,大家写沈知远虽是一个孤儿,却白手起家,十分励志;
比如学历,配的是当年考上省状元时采访登报的照片,还有在京大作为本院优秀代表上台发言的照片,以及倚着汽车意气风发开朗大笑的生活照,也不知道怎么弄到手的。总之那叫一个风流潇洒,翩翩美公子,迷倒万千男女,就冲这照片报纸都脱销。
而沈知远现在的家庭情况,报纸上只写他有一子,母不详。对于宥宥母亲,有的编稿人猜测是沈知远特别优秀的学姐,也有人猜测是他下乡时认识的妻子,还有人说沈知远出国留学过认识了外国妞……脑洞都很大,大众也看得津津有味。
不论如何,沈知远有了个亲生儿子都是事实。
赵宝娟看着她哥微垂下的眼睛,忽然心里特别难受,很想问:他有了儿子,意味着这些年他不是一个人,哥你心里其实是不是很难过。
可是她没有问出口,因为问了,也只是把血淋淋的伤口揭开让她三哥更加难过而已。何况不论沈知远怎么样,她三哥都心甘情愿,无怨无悔,不是吗?那追究沈宥的来历没有任何意义。
只要——
“他对你好吗?”赵宝娟噙着泪珠。
“很好。”赵卫东眼神柔软下来。
赵宝娟潸然泪下,止也止不住,“那就够了,哥,只要你好,就够了。”
只要她三哥好好的,自己觉得幸福快乐,那就够了啊,他们这些看客何必用自己的眼光定义两人呢,感情不是算账,谁算得清哪个付出多点,哪个亏欠多点呢?并不能一一掰扯讲究个公平的。
赵宝娟想开了后,心里就没那么难受了,说,“哥对不起,爸妈的确对我说了点什么,来的时候我自己也是想对你说那些话的,可是我现在明白了,不该对你说,那样特别不好,我以后不会了。至于爸妈想让我说的话,你应该也猜得出来,我就不复述坏你心情了。”
赵卫东点头。
赵宝娟擦干眼泪,好奇起来,问了下沈知远的近况,还有宥宥的事情。通过赵卫东的讲述,比看新闻和报纸知道得更多,赵宝娟对沈知远十分佩服。
“我同学们也天天在讨论手机,说手机特别牛,特别好玩,好多功能,不过大家都抢不到。”赵宝娟好笑。
第一批手机数量少,不是光有钱就能买到的,所以大家只有心痒痒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