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腹产留下的疤痕
剖/腹产留下的疤痕
沈知远还是从刘奎和赵卫北说漏嘴的只言词组里猜测出来了一点事情,再结合赵卫东昨天短暂的情绪不对劲,就把真相猜得七七八八了。
捏捏身边人热烫的耳朵,沈知远轻笑,眼底有点嘲讽,“他们想做什么?”
果然,他知道了。也是,知远向来聪明,能瞒得住他什么。
赵卫东身体僵硬了一瞬,眼底有自己都没发觉的紧张,不敢骗他,老老实实把事情说了出来。
“……对不起哥哥,他们又……但是我不会让他们来打扰你,我会保护好你的,你不要生气好吗。”
唯独在沈知远面前,他好像永远都无法做到在外人面前那样沉稳冷漠强大,不论外貌出落得多么冷峻高大,灵魂却好像永远都是那个害羞惶恐无措的弟弟,永远都或眼巴巴的擡着头,或紧张可怜的低着头。
沈知远胸膛里有一股烦躁阴郁的情绪在冲撞。
他也不是害怕王秋凤和赵大山,以他今时今日的财富和地位,那两个人早就威胁不到他了。
他只是,心头扎的那根这段时间故意去忽略的陈年旧刺,又隐隐作痛起来了而已,且这份存在感越来越强烈,让他心烦意乱。
果然还是非常在意啊,赵卫东当年有没有听到他的求救,又为什么拒绝送他去医院。当然,如果有答案,那肯定是因为恨了,那个决裂的情况下这种选择沈知远能理解,可是心里还是不能释怀。
但说到底算是他自作自受,没资格谴责赵卫东什么。
果然还是赵卫东太纵容他了,以至于让他竟然这么得寸进尺,为这种自己自作自受的事情觉得委屈。可是他凭什么要求赵卫东毫无底线的连他的坏都包容着、要求赵卫东当时在被他狠狠伤害之后还去没有尊严的原谅他爱他。
他比赵卫东还大两岁啊,不能太欺负人了。
呼……
沈知远松开年轻人的耳朵,决定去独自疏解消化一下这份负面情绪,不想对赵卫东做出什么不公平的事,于是从沙发起身站了起来。
“哥哥?”赵卫北呼吸一窒,抓住他的手,“你生气了吗?”
沈知远摇头,“没有生气。”
他把手从赵卫东手里抽出来,下一刻却又被年轻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抓住手腕,他挣了两下,那手指更加收紧用力。
赵卫东极力控制着,维持冷静,“对不起哥哥,这几年我的确还和他们有联系,但是我平时不怎么回去的,过年过节都不回去,我也不知道他们昨天想找上门的事,他们一直住在另一个区。”
“我知道你不想见他们,我也肯定不会让他们找过来打扰到你的。”
“哥哥不要生气好吗?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让他们住到深市更远的区,以后都不许他们过来,或者我们搬家,公司有个项目的房子也很漂亮,我去要一套,保证他们不知道地址,永远烦不到你。”
沈知远摇头,“我来深市之前就猜到会有这种情况,不用这么麻烦,就这样吧,反正我也不会在深市待多久。”
赵卫东声音沙哑,“你要回京市了吗?”
手指小幅度颤抖着,眼角慢慢发红,“不陪我过年了吗?”
“怎么会?”沈知远一愣,这才发现赵卫东好像一副快要哭出来了的样子,意识到他误会了,无奈又有点好笑。
擡手揉揉手感很好的寸头,“我当然会陪你过年,我说的是过完年以后,肯定要回京市工作啊,你想什么呢。”
赵卫东眼角的红并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深重了,“我还以为……”
说不下去了,他紧紧搂住沈知远的腰,下巴贴着怀里人的额头,克制着不要哽咽,“你和他们,我选你,一直都是你,沈知远,不要再丢下我了。”
答应了会和他结婚的。
他摸到了幸福边缘了的。
如果再被丢一次,他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爬起来的勇气。
沈知远静静被他搂着,没有拒绝这个紧实的怀抱。
赵卫东选的一直都是他吗?那当年他拒绝送自己去医院,并不是因为王秋凤等人阻拦是吧?而是出于个人对他的怨恨。
好吧,虽然心里还是不太爽,但好歹好受一点点了。
感受到紧贴着自己的身躯一直在微微发抖,沈知远不由有点心疼,擡手回抱回去,轻轻拍抚着那比自己结实宽阔许多、却在自己面前莫名总是会露出脆弱一面的背脊,轻笑着道,“好了,说了不会走就是不会,赵总,你也要对自己有点自知之明啊,身价那么高,拜托,谁舍得丢你啊。”
“你发誓。”
“好好,我发誓,不会丢下咱赵总,谁丢谁是小狗。”
“我会更努力挣钱的。”
“扑哧,看来我爱钱的形象是定得死死的了啊。”
赵卫东急切低头,“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对上沈知远戏谑的目光,赵卫东才发现自己太惊弓之鸟了,沈知远根本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是他自己太小心翼翼,以至于一句玩笑话都那么敏感。
可是他是真的好爱沈知远。
“我只是想给你最好的。”赵卫东认真的说,“你想要什么,我都想给你。”
“知道了。”沈知远眼睛弯弯,掐住他的脸,“小赵总,别老那么严肃。嗯……或许你该花点脑筋想想咱们的婚戒长什么样,我的要求可是很高的,不符合我的审美的话,我是不会收的哟。”
赵卫东瞳孔微微放大。
沈知远轻笑,红唇凑上去,却又不落下,始终若即若离,吐气如兰,“我今年最后一个愿望是能戴着求婚戒指跨年,卫东弟弟,不知道你能不能满足我这个小小的愿望呢?”
疯了。
赵卫东仿佛陷入一个迷幻的世界,浑身血液像有了生命一样,在他的血管里引吭高歌,手牵着手大步向前奔腾,又唱又跳,冲撞着他的血管壁,循环遍全身,浑身每一寸血脉都过载一样发热,发烫,快要烧起来,最后还汇聚在心脏里开演唱会,跳踢踏舞。
他流着泪,像个朝拜者一样狂热的吻遍沈知远全身每一寸肌肤,热切,感激,庆幸,喜极而泣,由衷感谢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