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想和姜醣谈的人是姜家主母，正儿八经的姜太太，崔子缨。
冬日里的阳光难得，气质优雅的女人坐在落地窗前，晒着太阳抿了口咖啡。
姜醣已经在这儿待了许久，可是姜太太没开口，他也不好说话，更何况…他根本不知道要怎样去称呼面前的人。
“今天的太阳太好，以至于我都不小心忽视你了。”姜太太似乎才意识到他的存在，说。
“不过你都被忽视了十几年，大概也是习惯了。”她笑着说，用最温柔善良的模样说出了最戳人心的话，“坐吧。”
“不用了。”姜醣脸色微白，指甲嵌进了掌心里，“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按理来说，我也算你半个母亲。你回来这么久了，倒是还没和你见上一面。”放下咖啡杯，姜太太目光又落在了他身上，似是讥讽的打量了一番，勾了勾红唇，“今日一见，你和你亲生母亲果然很相像。”
“用着一副不男不女的身子给另一个男人孕育孩子，看样子，是家族遗传。”
姜醣怔了怔：“什…什么意思？”
姜太太双手相叠在腿上，微抬着下巴，优雅得不可一世：“字面意思。”
“从前是你母亲，现在是你。不过你显然比她更有出息，据说，你还没到二十呢？”像是忽然回忆起了什么，她眸色恍惚了一刻。
不过转瞬即逝，她又抿着唇笑了笑，看着姜醣道：“恭喜你啊，要当妈妈了。”
“我是爸爸…”姜醣最听不得那个字眼，不自觉的喃喃道。
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姜太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说什么？爸爸？哪个女人会对自己生出来的孩子说自己是爸爸？可真是个笑话。”
“太太！”姜醣忍不住了，抿着唇：“如果您找我来只是想要羞辱我，那我就没必要再待下去了。”
“这样就生气了？往日里承嗣一直夸你，说你懂事乖巧，现在看来，也不过是表面功夫。”
她轻轻一笑，“别急，你不想了解你那位母亲的事吗？”
姜醣想走的念头被这句话制住了脚步。
她之前说：“你和你亲生母亲果然很相像，用着一副不男不女的身子给另一个男人孕育孩子，看样子，是家族遗传。”
姜醣白着脸紧紧揪住了手，指尖颤了颤，姜太太也注意到了，笑了笑，将头转向了窗外，闭上眼享受着阳光的沐浴，轻缓地说：“坐吧，就当是听一个故事。”
姜醣坐下了，他后悔今天出来，更后悔戴着齐肩的假发穿女性化的衣服，七八个月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在外面时时刻刻怕被发现，更何况是去医院的产科，少不了要惹人注目，所以才会在江妈妈的提议下穿上女装，可这些掩饰物现在却是他最难堪的存在。
宝宝似乎是感受到了爸爸的难受，也不安的伸着拳脚乱动着，姜醣只能一遍遍轻抚着肚子。
“怀孕几个月了？”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姜醣听见她问，抿了抿唇：“七个多月。”
“知道为什么我看见你怀孕，甚至这幅模样都不惊讶吗？”姜太太看着他道，“因为我曾经，也见过另一个男人这样。”
“对你，我事先有调查，再去你常去的医院查，总能知道些东西。可他没有。”
姜太太眯起眼睛，似乎坠入了回忆里：“那天的天气好像很好，我在外面撞见了那个人，我甚至差点没能认出他来。一个男人，穿上女人的花裙子，戴着假发，腹部如怀孕般大着，提着不知道从哪儿买来了蔬菜水果走。”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不确定是不是他的情况下去叫那个名字，他转过头看我，脸色一下就变了，我才知道，就是他。”咖啡凉了，更苦。姜太太尝掉舌尖的那一点味道，声音很轻的说：“我早比任何人知道你的存在。”
“我…我妈妈…？”姜醣的手变得冰凉，从骨子里沁进去的凉意往心脏蔓延。他突然不知道要怎样去称呼自己的母亲，眼尾坠下一行泪，他眼也不眨的盯着姜太太，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是男人？”
“谁知道呢。哪有男人生孩子的，左不过是个不男不女的东西。”
崔子缨当初也震惊了，她回来后翻阅了许多资料，才知道这个世界有一种人是双性体质，只是这种人极少，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你知道你的父母亲是谁，那你知道他们的关系吗？”
她嘴角的笑意淡去：“他们，原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姜醣的脸白得胜屋檐下的积雪，他脑袋嗡了一刻，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清。
骗人…一定是骗人…
胃里翻腾起一阵恶心，姜醣手指颤抖的扶着椅子蹲下，抱着旁边的垃圾桶想吐，干呕了半天却也没吐出来。
“同你一样，他在十八岁的时候被姜家的老爷子找回来，那个时候你父亲对他讨厌极了，后来不知道用了什么花招，竟然爬上了他的床，我不知道他们恶心的关系维持了多久，可第一个发现的人竟然是我。”
女人自嘲的笑笑，“在我和他的床上，他们看见我被吓到了，我也震惊了，他们是亲兄弟啊。”
“是我告诉了老爷子，所以他被赶了出去。我最后一次见他，就是在他挺着大肚子的时候。”后来他来找她，一来就跪在了地上，向她磕头，向她道歉，眼泪如掉了线的珠子，他求她不要告诉别人，他说这个孩子不会和姜家有任何牵连。
姜太太觉得可笑，她信了他的鬼话，结果现在他却主动告诉男人他有一个和他孩子。
“我没有把你的存在告诉别人，不然你现在根本不会活在这个世界上。”
“对不起…对不起…”姜醣根本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他眼圈蓄红一片，胃里难受到他无法呼吸，“我要走了…对不起…对不起…”
姜太太宛如没听见。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