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云见日
拨云见日
霎时间,满殿哗然,
“一派胡言!”
左高卓猛地起身,紫袍下摆扫过案几,
平日总是面带严肃端正的假面,此刻粉碎的彻底,只见他脸色铁青,双目圆睁地盯着林渡,手指微微颤抖,
“林渡,你竟敢在宫宴之上污蔑老夫,伪造万民书构陷太子案!你可知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而且你怎么就能确认,有刻痕的兵符就是真的,既然档案中记录的是没有刻痕的,你凭什么说,那块就是假的?”
林渡擡头,目光与左高卓对峙,明明平时连和楚知默说话都唯唯诺诺,一副文弱书生样,此刻对上权倾朝野的丞相却丝毫不退缩,
能在土匪窝里险象环生的人,怎么可能是个胆小鼠辈?
林渡刚要张口反驳,话,却被摄政王截了过去,
“想知道真假还不简单?这里,又不是只有丞相见过当年太子的兵符。纪景舟!”
此话一出,丞相的脸色又沉下去了几分,
他一张口,左高卓便知道,这其中也有他的手笔,
楚知默是狼,裴寂也就是蛇,吐着蛇信子就等着一口咬死他!
左高卓额角早已青筋暴起,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了角落里,已经喝得酩酊大醉的人,
在他旁边伺候的小太监见形势不对,赶紧晃了晃纪景舟的胳膊,
“大人?大人?”
纪景舟面前的酒壶都空了两个,嘴边还有没擦干净的酒渍,所有人都心惊胆战地观摩着这场硝烟弥漫的状告,只有纪景舟一个人真的把这儿当成了宫宴,
给自己喝得魂都飘了,
“干什么!还让不让人喝酒了?”
这还是楚知默第一次见到昭武军的少将军,这就是纪家的少年将军?
虽然看起来不修边幅,是个没救的纨绔,可楚知默去能在他的身上看到谢既明的影子,
只可惜,谢既明没他悍,没他这么有胆子。
“纪家的,你可认得当年太子的兵符?”
纪景舟突然被皇帝点了名字,打了个酒嗝,清醒了几分,似乎是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殿中央回话,
“臣,拜见陛下!”
一个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久久没有起来,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睡了过去,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被他这么一搅合,反倒可笑了起来,
楚知默给了赵齐一个眼神,赵齐亲自下场,将地上昏睡了过去的人唤了起来,
“纪小侯爷,醒醒!陛下问你话呢!”
纪景舟迷迷糊糊地张开了眼,酒精完全支配了大脑,就连舌头都捋不直,
“陛下?陛下问我什么了?”
众人只知道这纪家的小侯爷荒唐,却不知道能荒唐成这样,居然敢殿前失仪!
赵齐耐着性子,笑盈盈地指了指林渡手中的兵符,
“小侯爷可认得那是什么?”
纪景舟动作迟缓,努力睁开了朦胧的双眼,便看到了那块兵符,
“还能是什么?兵符啊!”
他的话中带着真诚的疑惑,似是不解,赵齐问他的是什么蠢话,
得到了这个答案不够,赵齐接着问道,
“小侯爷确定?那兵符是真的?”
纪景舟以为赵齐拿他寻乐子,态度一下子就上来了,
“小爷没喝醉!真当小爷连块破兵符的真假都不分了?”
众人一言不发地看着纪景舟发酒疯,背后早已起了一层冷汗,没想到,当年调回长云军的兵符真是被伪造的!
所有人再看向丞相时,眼底思绪各异,
左高卓受够了被人踩着算计,彰显出了楚知默从未见过的强硬,
“陛下,纪小侯爷喝多了!难道就要因为一个醉鬼的几句话就要定老臣的罪吗?这些年,臣···”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被暴怒而起的纪景舟打断了,
“放屁!小爷醉了?小爷可是千杯不醉!”
边说着,借着赵齐的胳膊晃悠地爬了起来,在所有人的惊呼中一把抢过了那块兵符,
“小爷自小就在军中长大,这块破兵符小爷都当石头玩,一块有怎么大的裂缝的铁疙瘩你能认不出来?你当小爷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