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悬壶之章（15）
255悬壶之章（15）
◎吾宁爱憎◎
那位药师在不卜庐住了一周才离去,过了几天，他又派徒弟送来好几斤珍贵的药材和少量的摩拉，看得出这都是压箱底的好东西,平时治病其实派不上多少用场，但白术这样爱研究新奇药物的人很喜欢这样的礼物。
送走中毒的药师之后，琳娜却始终无法从白术中毒的意外走出来，她甚至有不想让他再做医生的想法。
自从来到不卜庐当差，琳娜就鲜少饮酒了,因为她不清楚明天会不会忙,不卜庐也从不关门，一年三百六十日,每天早晨七点便会准时打开大门，为了方便人们购药（主要还是琳娜不想被人打扰），琳娜还做了个“自动贩卖机”，她用炼金术搭建了一个坚硬的大盒子,把一些金疮药、解暑药、绷带之类的常用品摆在里面,明码标价，即便如此,夜间的急诊一个月也得有七八次。
或许是看出她心情不佳，白术还给她放了漫长的假期,听闻她以前很爱喝璃月的佳酿,他还给她买了几壶供她享受。
“过一阵便是璃月的秋节，到时候我会带着大家出去逛逛。”白术揉着她的绒毛,语调带着一些宠爱的意味,“你意下如何？”
琳娜哼了哼,并没有回答,等到夜里,她才抱着他问：“为什么非要做医生呢？不如和我回洞府，我们每天都在一起闲着。”
白术轻笑：“人活一世，不能总是闲着。”
“我以往可不会这样劝谁放弃自己的事业，但我没办法不这么想。”琳娜抱着他的头发，把脸埋在里面，闷闷地念叨，“因为你总是花费生机去拯救无关的人，我不想你这样浪费自己的生命。”
白术叹气：“怎会是浪费，救一人，对此人有益，对此人之家人有慰，更甚者，对璃月也是有裨益的。”
长生本在篮子里躺着，听闻这话，她擡起脑袋，打着哈欠道：“白术行医济世是自己的选择，你想让他不去救人？小狐狸，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琳娜团在一起，小声道：“对那么多人有益，唯独对你我不好。”
“哎，他不是在尽力救下自己么？你就多体谅他的苦心吧。”长生盘回篮子，摇头道，“医者仁心，白术已经尽力为自己考虑了。”
琳娜知道她这样很别扭，可她始终没有劝解自己，越深陷这样的思维，琳娜就越想要将白术变为自己的眷属。
做恶魔绝不是一种好选择，之前的人类眷属很少有能抵抗欲望的诱惑的，人类的执念会被无限放大，让他们彻底丧失理智，很久以前，琳娜为了娱乐，将几个正人君子变成了恶魔，他们在明白自己的欲望或者真的践行之后都成了疯子，有几个保持了一定的理智，不过也都是琳娜的提线木偶，渐渐沦为了单纯的玩物，失去了以往的独特。
像迪卢克那样既有执念，又能坚守本心的人确实少之又少，说这么多，琳娜其实并不担心白术会得失心疯，而是在担心，他会和迪卢克一样，在体会到非人的疯狂之后，选择重新成为人类。
不想让他改变，又想他长久地陪伴身侧，这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好事呢？
琳娜想到这，又会自嘲地笑了起来，因为她再怎么伪装，也改变不了自私的本质。
她太自私了，想要把一个完美无缺的人变成自己的所有物，她所做的一切，不是出于对他纯粹的爱，而是为了让自己不再孤独。
琳娜快分不清爱与渴望陪伴的区别了。
漫长的旅途让她明白了爱是尊重、理解与付出，她现在却陷入了道德的矛盾中，甚至觉得，要是她不明白这些是不是会更好。
为了让自己不再钻牛角尖，琳娜接受了白术的好意，她抱着他送给他的美酒回到了山洞。
琳娜躺在这里，和别西卜讨论着要不要和他提眷属契约的事，别西卜的建议显而易见：他同意任何对她有好处的事情。
“宝贝，我有时真希望你能继承艾尔海森的冷幽默式的理性，这样不至于太生硬，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别西卜问：“那为什么不去问问艾尔海森呢？”
“你还小，不懂我们大人的事。”
别西卜陪伴她的漫长岁月里，有点印象的男人都是不怎么嫉妒的，譬如路西法，他就不会嫉妒琳娜另寻新欢，别西卜并不理解在提瓦特短暂旅途中遇到的很多男人，一个个都是大醋缸，导致美丽的姐姐这么多年只能拥有一个伴侣，琳娜如今的惆怅都是专情害的，是人类的病毒侵蚀了她。
别西卜搬出了自己对忠贞和爱情的理解，琳娜感慨：“我从不否认你对我的爱，但是你显然没做出公正的决断。”
别西卜神气地说：“当然，我最爱的是姐姐，公正在你面前毫无价值”
“也许你说得对，我的惆怅是专情害的，或许我该搞点别的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琳娜抱着酒壶若有所思，她躺在柔软的垫子上陷入沉睡，等她一觉醒来，夏天都过去了，她竟然睡了小半个月，琳娜从梦中惊醒，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件事就是“白术怎么样了”“自己不在他会不会已经病死了”之类的事情，她赶紧把别西卜塞进怀里，踩着云飞回不卜庐，一进屋，屋内陈设未变，他还是那样静静誊写药方，好想她不过离开了几个小时。
长生看到她，笑着调侃：“呦，稀客。”
琳娜理理头发，她没有簪花，也时间打扮，就这样质朴地站到了他面前，白术似乎没有多惊诧，他看向她，稍微擡擡唇角，便继续写东西了。
琳娜小声道：“抱歉，我睡过头了。”
“以前她一睡就是几年，我看叫睡觉大王真君的封号最为贴切。”
琳娜吐吐舌头，又小心地观察着白术的神情，她问：“你最近怎么样？”
“左右不见十几日，并没有变化。”白术问她，“休憩好了吗？”
没胡思乱想，这半个月睡得安稳，琳娜的心情确实好了很多，可一看到他，那种柔软又荡漾开来，让她忍不住靠在他的肩上，依赖地说：“谢谢你…我很好，你想吃什么，今晚我来做。”
“歇歇吧，夜里有节庆，白术写完这个就要一起去过节了。你回来的真是时候，七七还想多为你留一杯椰奶，我说不必，最好什么都不给她买，让她遗憾终生。”
“一杯椰奶怎么可能遗憾终生…”琳娜小声说，“我有鹿奶喝就够了。”
长生嘶嘶两声，从她身上滑下来，有意让出他们“叙旧”的空间，琳娜一下坐到了他的腿上，握着他的手腕说：“让我来看看，你身体好些了吗？”
白术摊开手臂让她诊脉，结果琳娜并不是正经诊脉，而是顺着他的脉搏，一路滑到他的衣内，她抚摸着他的手臂，仰头道：“怎么没来找我？你不想我？也不叫醒我。”
白术无奈：“怎么有放假又去叫人的道理？”
“哼…那我睡十七八年，你也不来叫我吗？”
白术道：“若是超过一月，还是要去看看的。”
“怎么？假期只有一月？”
“一来是担忧，二来…”白术低头道，“是怕上仙忘了我们的约定。”
琳娜抚着他的脸，睫毛在他的面颊轻扫，声音也粘腻妩媚起来，“我们有很多约定，你说的是哪个？”
“生生世世，永远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