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天隼之章（24）

147天隼之章（24）

◎原野◎

艾尔海森已经忙完了所有的事情,书记官的审核也已经通过，所以在上任之前的一段时间，他都是空闲着的。琳娜对那本书很有感情,她进行了详细的考据，也大概找出了原型所在地，在须弥，广袤的原野是比较少见，不过在西南还是有平坦的地形的。

琳娜和艾尔海森一起去了那个地方。

梦想中的原野没有出现,他们越往西,西边的风沙便越来越严重，等到他们抵达目的地,眼前只剩下漫天黄沙。

琳娜站在防沙壁上静静看着远处的荒漠，风吹动了她的白色衣摆，过了一会儿，她握紧裙摆,慢慢坐到了地上。艾尔海森坐到她身边,将水壶递到她怀里。

琳娜靠着他的肩膀，低头慢腾腾地喝着水。

“没想到原野已经消失了。”琳娜说,“我们好像白来一趟。作者的自叙传中还写到老家的石屋就矗立在原野的围栏后面，结果什么都没有。”

“沙漠会扩张,天长日久就会如此。”

“我听说曾经有一位大作家没有写过长篇小说,他想写一位古代的王妃，但他真的站到古城上,他又没有了提笔的愿望。”

“你眼前看到的东西令你失望,和自己的想象大相径庭也情有可原。”

“我想和你一起看看书中的风景。”

“书中的风景或许也经过了美化。”艾尔海森道,“须弥的风景还有很多,只要你不惧怕蚊虫或者风沙。”

“你会和我一起看吗？”

“顺路的话。”

“我们偶尔也可以出去转转。”琳娜说,“上次你带我去奥摩斯港吃的烤肉就很好。”

“如果你想，现在也可以顺路过去。距离并不远。”

琳娜蹭蹭他的肩膀，注视着被风沙掩埋的树木、草地、石头房屋。

“我想我喜欢的是故事里的纯真。”琳娜忽然说，“失去之后带来的痛楚也会有美的体验，悲剧的美感来源于此，可能正是因为不可复现，纯洁才显得如此伟大。”

他明白她话里的深层含义，“在我看来，你并没有丧失纯真。”

“真的吗？我想我能把你哄到手就说明我不再纯真了。”

“如果你对纯真的定义是单纯温顺且对性知识毫无了解的绵羊的话。”

“不是这样吗？”琳娜说，“干净洁白才是纯真。”

“如果你完全失去了它，你也不会相信爱。”

琳娜搂着他的腰看向他，“那在你眼里，我是小绵羊么？”

“至少在我看来，你很温顺，如果你愿意做一只单纯的绵羊。”

“在你身边我可以这样，不需要武装自己。我也喜欢顺从你，这并非费力气。”

“这也是你的懒惰和无聊的体现。”

琳娜吐吐舌头，又看向他，“我想在你心里是白色的云朵，和只会吃草的小绵羊。”

他轻笑不语。

琳娜摸摸他的胸口，“以后我也要看看你的梦，偷偷进去，看一看在里面我是什么样的。”

“偷看别人的隐私并不符合道德准则。”艾尔海森道，“而且我并不会做梦。”

你很快就会做了。琳娜想。

一阵风沙席卷，艾尔海森张开棱镜，挡住了吹来的沙尘，琳娜也钻到了他的怀里，风向不定，棱镜的折射也没能全部遮挡，他也下意识垂头，将脸靠近她的头发。

霎时间，风暴止息，艾尔海森擡头，树叶飞舞，群鸟飞翔，目之所及是一片翠绿的原野，还有成群结队的小羊。

琳娜靠在他的肩膀，笑着看向他。

她的魔法能够创造出强大的幻境空间，有一瞬间，艾尔海森甚至认为她将沙漠变成了草原。

眼睛看到的未必属实，她的造物能够以假乱真，包括那只钻到他们腿间的落单的小羊。

琳娜伸手抚摸着小羊，她看起来很娴静，似乎与她最初诞生之时没有任何差别，但她擡起头看向他，眼底又升起了渴望。

实际上，渴望爱并没有罪过，禁欲是神的罪责，而非造物的罪责。

艾尔海森轻吻了她。

微风吹起她的裙摆和腰带，琳娜亲了一会儿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艾尔海森睁开双眼，周围又换成了黄沙密布的景象。

“好像吃到沙子了。”琳娜呸呸两声，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她用围巾盖住脑袋，只露着两只眼睛，她也没再留恋那片曾经的伊甸园，而是跟着他往不远处的雨林小径走去。

琳娜和他吃了奥摩斯港的烤肉，她还扒着他的肩膀看了好久小蛇跳舞，作为晚到的围观群众，琳娜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人脑袋，却看不到小蛇。

艾尔海森把她抱了起来。

琳娜坐在他的臂弯里，脸红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因为她身边的一个父亲也是这么抱着孩子看的。

琳娜拉长脖子看了一会儿，还跟别西卜讨论起训蛇的事情，别西卜倒是能跟小动物沟通，但他对蛇的感情比较一般，琳娜喜欢蛇，但她从未养过。

他们俩聊了一阵，琳娜便晃晃身体，从艾尔海森的怀里跳了下来。

“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