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天隼之章（10）
133天隼之章（10）
◎精神与爱欲◎
艾尔海森的时间很多,因为他不是被老师选择的学生，他是选择老师的学生。他不喜欢的老师，听到一半就会离开。
艾尔海森很珍惜自己的个人时间,这是显而易见的。他非常需要安静的读书环境，学院中嘈杂的人声没有提供好的氛围，他不上课的时候会去智慧宫或者教令院外的小亭中阅读自己喜欢的书目。
艾尔海森并不认为他优于所有人，或者所有人都是蠢货，他认可一部分导师的能力,所以推荐琳娜去选那些老师的课,但他推荐的教师上课极为严苛，点名、测验、演说,一个小小的选修课已经占据了琳娜大部分的休息时间。
她需要完成作业，因为她入学的成绩不低，所以导师们对她也有不小的期许，因为前十名都是有可能成为贤者的潜力股,尤其是艾尔海森,现在他已经初具知论派之光的样子了——他的申请论文已经登刊，成了有史以来最年少的、在语言学权威书刊中占有一席之地的学者。
天才。这是所有人对艾尔海森的评价。
天才有很多特权,他无需像其他人一样坐在教室里聆听他已经学会的课程，他可以去参与高年级的小组讨论,和贤者交流见解,也有鞭辟入里的发言。心胸宽广的贤者与学者会赞美他卓越的思考能力，而心胸狭隘者则会认为他是个喜欢顶撞师长的狂妄之辈。
艾尔海森为人低调,他很少出现在公共场合,超过一百人的大课他也不会出现,就连入学的新生发言他也推给了排在他后面的那位,唯有见过他的老师知道他的姓名,大部分人甚至都没有看过他的身影。
琳娜进了教令院之后，才知道她与他的距离多么遥远。
她很少因为追不上哪个人类而感到自卑，但是她在这里确实过的不太舒适。琳娜有时会想哭，因为课业的繁重，她还要写须弥的文字，这和她本来的语言本就有相当大的差距，这让她感到有点吃力。
她甚至都有点忘了入学的初衷，她本应该是为了追逐他而来的，但是她发现，她根本追不上他，那个小屋子给了她太多的假象，让她觉得他也是普通人，但实际上，他的优秀远超她的想象。
有时她觉得，艾尔海森已经做得够多的了，他本就没有帮助她的义务，但他还是会帮助她，琳娜对很低级的要求都有些难以启齿。
起初，她甚至会因为走错教室而迷路。
她在树藤上的房屋穿梭，而上课的铃声让她压力倍增，琳娜将书扔在地上，蹲在角落里，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她是不是该放弃？但是她担心艾尔海森会瞧不起她，因为她是一个半途而废的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
琳娜擡头，看到他的时候，又忍不住抽抽鼻子。
她起身抱住了他，委屈地说：“对不起，我迷路了。”
艾尔海森说：“迷路？你对不起的并不是我，而是你抱着书的胳膊。”
“我不想去上课了，你推荐给我的导师是个老巫婆，她太可怕了…”
“如果你认真听过她的课，你就会知道，她在美学理论方面很有造诣。”
“我不觉得美了…我累了，艾尔海森。”
“那你现在是想去教室上课，还是离开回家。”
“我要回家。”
“你确定？那你下次还是要面对缺勤的恶果。”
琳娜呜呜两声。
“我推荐你现在去上她的课，课后向她解释清楚迟到的原因。”
“我找不到教室…”
“很显然，我找得到。”
她冷静了很多，而且她全程都是搂着他的脖子说的。
偶尔还会路过没有在上课的学生，看着在走廊紧紧拥抱的他们窃窃私语。
琳娜脸红地松开手，艾尔海森抱着她的书，低头翻看着，她拉着他的衣带跟在他身后，艾尔海森还讲她：“你看起来想用这些书防身。”
“参考书太多了，我很多知识都不知道。”
“需要我提醒你，虚空中也有这些书籍吗？”艾尔海森道，“你可以把它们放在家里，需要的时候再带一本过来。”
“嗯…”琳娜握着他的手说，“我明白了。”
“在你看来什么才是重要的？”艾尔海森忽然问她，“你有必要为不重要的事情浪费时间么？”
重要的事情…她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彻底静了下来。
“空出时间给自己用来思考也是难得的智慧。”艾尔海森擡头道，“到了。”
他取出一本递给她，琳娜拿着那本书和笔记本，仰头望着他，艾尔海森抱着胳膊道：“你看着我也无济于事，去面对你的错误。”
“奥…呜呜。”琳娜瘪着嘴，弯腰钻进了教室。
一开始她有点紧张，因为她担心会被骂，不过很快她就开始认真听课了。
这位学者讲得确实很好，听说这是整个教令院为数不多的有关艺术的课程，毕竟是美学也是哲学的下属分支，知论派的导师唯有她有权利去开设这门选修，一些妙论派的也在这里听课。
她惊讶的发现，卡维也在其中。
他把金色的头发梳成了一个小揪揪，看样子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听了——他旁边的参考书和密密麻麻写满批注的笔记让他看起来经验老道，而且他听得很陶醉。
琳娜的心情彻底放松下来。
课程结束，琳娜也乖乖地过去跟导师解释她迟到的原因，对方不茍言笑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满，不过她也没有怎么责怪琳娜，只是说：“希望你有优等生的自觉，如果来听课都做不好，你可以将地图粘在书的扉页。”
“你别介意，希玛妮教授的意思是对你寄予厚望。”卡维单手压着讲台说，“不过教授总是板着脸，你害怕也是情有可原。”
“你怎么又来了，听新生的课有瘾吗？”
“常听常新。”卡维展开自己的图纸，递给希玛妮，“这次来是想让您看看我的设计…”
琳娜并没有继续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