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章、怨怒
前面被禁足了多日的赵氏推门进来时,最开始的眼睛不大适应黑暗的光线,直到好一会儿了才习惯,未言泪先流。
“颜儿,我可怜的颜儿啊!”通红着眼眶,踉跄的靠近着那雕花木床上拱起的位置,手颤抖得不知如何掀开,嘴唇哆嗦着一直重复着这俩句话。
屋内压抑的哭声和撕心裂肺的咒骂声不时传飘出来几句,令人心惊。
尽忠职守的张嬷嬷留守在外头,没有跟进去,却一直细心在留意里头的细微动静,好一有不对的情况就马上冲进去,就连她的心中都不忍,觉得木青空实在是太过分,就算当初的四姑娘和太太做得在过分,可都是普通的小打小闹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谁曾想那五姑娘既然心肠狠辣到如斯地步,派人玷污了四姑娘的名声还不够而是要活生生将人往死路上逼啊,这个时代中女子最重的就是名节,若是婚前失了洁,哪怕是同一个男子随意走得近了些都能被不知多少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张嬷嬷原本觉得有些可怜的五姑娘,现在看来可能以前装的都是心机深沉,怪不得太太和四姑娘这么厌恶她致死。
她现在倒是明白了这种感觉却为时已晚,本以为接回来的会是贴心小棉袄,谁曾想是一只披着羊皮的毒蛇,还动不动就冲你嘶嘶叫唤,甚至是趁你不注意的时候狠狠的咬下你一大口皮肉。
光是想想就令人毛骨悚然,牙齿倒酸直流。
已经习惯了室内黑暗的赵氏抱着瘦成了骷髅,有些硌骨得难受的木兮颜,一双眼睛早已哭得红肿,还在不断的用绣帕擦拭着泪,二人的手紧紧相握一处,密不可分。
“母亲,我不要嫁,我不要嫁给那种人,我才不要嫁给那种贱民,是木青空那个贱人陷害我的,就是那个贱人陷害我的,她肯定是怕太子会喜欢上,所以她嫉妒我,母亲,你要救救妙儿。”木兮颜多日未成进水米滋润的嗓音嘶哑得就跟年久失修的破旧风箱似的,一双下凹的眼睛满是怨怼神色。
木兮颜不过短短俩日,整个人已经瘦得跟个皮包骨似的,脸上满是怨怼的狰狞神色,此刻青筋毕露的抓住着赵氏的手死死不放。
“母亲,是木青空那个贱人,是那个贱人陷害的我,她把我打晕了扔进去的。那个男人肯定是木青空的情/夫,前面被我不小心发现了,那个贱人就想着和她那个情/夫陷害我,好来个栽赃嫁祸。肯定是,母亲,你要救我,我不要嫁给那种人,我还年轻而且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不能就这么毁了。”木兮颜即使心机在深沉,可也才只是个半大孩子,纵然遭遇到如此大的打击也会一时之间失了神。
何况这几日来她不敢出门不敢见人,就担心看到那些讽刺嘲笑鄙夷的目光,那些眼神原本应该都是属木青空那个贱人的。
而属于她木兮颜的永远都是鲜花赞美和羡慕的眼光,而不是现在这种人人讽刺嘲笑不屑,辛灾乐祸同情鄙夷的目光。
她现在只要回想起那日的画面和那些话,脑袋就涨得生疼的难受,一对眼满是疯狂的猩红,握住赵氏的手,已经留长的指尖狠狠的深陷下去,进入了皮肉,十根手指头在这暗不见天日的日子里血肉模糊,看得赵氏心疼不已,又是一阵眼泪婆娑。
“颜儿放心,母亲不会将我的宝贝女人嫁给那种人的,就算是嫁也必须是木青空那个小贱蹄子嫁过去,我的颜儿,我可怜的颜儿,木青空那个贱人怎能如此恨心居然对你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母亲的颜儿这么完美这么好,就是是嫁给皇家也是配得上的。”赵氏也是狠毒了木青空,现在只要一想到那日出木兮颜哭红着脸,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看着她的时候,赵氏整个人都被气得混身发抖。
只觉得自己一直放在象牙塔的宝贝竟然遭遇了这世间最残忍的事,她如何能不怨,如何能不狠,甚至连将罪魁祸首木青空抽筋扒皮喝她血吃她肉的心都有了。
她可怜的颜儿如今受到的一切原本都应当是属于木青空那个贱人的!!!
檐下的天蓝色珠串风铃早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取了下来,就连原本养在走廊上给姑娘无聊逗趣的八哥和画眉都被取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