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拆骨他想过亲手切下她与自己的一截小……
第26章拆骨他想过亲手切下她与自己的一截小……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上京褚府,褚承言眉目阴森,缓缓推开了暗室的大门。
这暗室地处褚府的最西边,原本是?他为?了囚.禁祁冉冉特地准备的。房间很大,冬暖夏凉,隔音也极好,内里干净整洁,却是?四面无窗,任何能透进?光亮的地方都被他自外以木条封得死死的。
许多个阒无人声的深夜里,他亲手在这些木条表面钉上钉子,想象着日后的祁冉冉一败涂地,屈辱又脆弱地被他藏进?这间暗室中,此后数十载都只能将他当作唯一的光,恍惚间迷心分神,锤头重重砸在手上,他总会吮着自己渗血的指腹,又缓又慢地露出个开怀的笑?。
他知道祁冉冉不会很快‘住’进?来,故而对于房中的细致布设并未十分着急,只是?在与她一次又一次‘大逆不道’的筹谋密谈中暗自揣度着她的喜好,像个见不得光的鬼魂一样跟在她身后,窥她每日的饮食起居,将她用过?的碗筷带回自己的府邸中,再一件件小心翼翼地移入暗室里。
前世宫变时,他其实已经将暗室铺排得七七八八了,去公主府接祁冉冉的那一夜,他甚至还将暗室布置成了成婚时的喜房模样,金丝楠木的拔步床上铺着大红的鸳鸯被,褥垫之下是?他精心挑选又一颗颗摆放进?去的红枣花生。
他想要她,是?以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将祁冉冉交给郑皇后,死了俞姨母与俞若青两个人都没能查问出黄金的藏匿位置,只能说明他姑母的手下都是?废物。
他没必要因为?几个废物的办事?不利而搭上祈冉冉,毕竟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觊觎了那人太久,再舍不得浪费半点时间。
——但这一切都在禛圣十六年十月初十的月夜里毁于一旦。
密实的厚重门板发出一声粗粝刺耳的枯涩嗡鸣,明晃晃的日光只极快地漏进?来几缕,虽转瞬消失,却也足够照清楚木架之上被五花大绑着的程守振的脸。
这位郑皇后手边颇为?得力的内侍于三日前亲奉懿旨,离宫探望礼部告病的褚侍郎,岂料一入褚府,就再没能出来。
程守振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惹到了褚承言,也不知道褚承言用了何种法子将他的无端失踪粉饰太平,他只知道,这位平日里待他甚为?客气有礼的褚大人在一场大病过?后,似乎有些疯了。
“褚,褚侍郎,奴才平日里哪件差事?做得不合您心意,您明示奴才,奴才都改!您,您……”
褚承言没说话,他身上的汞方至昨日终才排干净,伤在心口处,每日又需大量祛腐放血,故而哪怕日日进?补,他的脸色依旧惨白得可怕。
此时此刻,那双遍布血丝的眼?睛又慢又缓地擡起来,其中神色阴寒可怖,合上如纸面色,恍惚间竟如冥府炼狱中爬出来的狰狞恶鬼,无半分活人气息,只令人魂飞胆颤。
程守振求饶的话登时卡在了嗓子里。
褚承言对他骤然惊惶的神情视若无睹,他慢条斯理地步入黑暗中,声音幽幽地传回来,自言自语似的,
“算起来,这是?程公公被关?起来的第?三日了。”
整整三日不予吃食,每日仅靠一碗参汤吊着精神。
“公公受累,不过?万幸,今日也是?时候了结了。”
一字一句轻而温缓,若只听语调,合该还是?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褚侍郎。
然角落那片冥冥灰蒙的晦暗里却又蓦地生了动静,叮叮咚咚的铁器碰撞声此起彼伏,喧嚣,冰冷,似黄泉路上的诡谲吟唱,直听得程守振毛骨悚然,头皮一阵阵发麻。
“褚,褚大人……”
咚!
铁器声停,脚步声起,褚承言终于走出黑暗,迎着程守振的目光站进?烛火里。
他今日难得穿了件艳色衣裳,是?鲜亮的朱砂红,袖摆滚了一圈雅致的祥云金边,襟前绣着大片的联珠团窠纹,若非未戴冠,一眼?瞧上去倒像是?个即将迎娶美娇娘的新?郎官。
可惜这‘新?郎官’的神情却着实异状邪行,面上虽也有笑?容,然那死灰似的薄唇轻省一挑,不仅不显喜色,反倒透着一股子幽森森的恢诡古怪。
他慢条斯理地挽起大袖,露出手中捏着的冰冷铁器,铁器顶端熠熠锐利,银白的锥尖上半掉不掉地衔挂着红艳艳的碎物,程守振借着暗淡的火光定?睛去瞧,发现?那碎物是?一小截人的手指头。
他顿时忍不住干呕起来,呼吸加重,面上神色一瞬间由惊惶转为?深重的恐惧。
“褚大人!褚大人您饶我一命吧!咱们?,咱们?都是?为?皇后娘娘效力的啊,不管我做错了什么事?,您都看在娘娘的份上饶我一条贱命吧!”
褚承言充耳不闻,只自顾自地娓娓道:
“听闻人的身体里共有两百零六块骨头,可我昨日亲手拆了那玄羽军的副统领,却只从他身上拆出了两百零五块骨头。”
他语调更慢,清润的嗓音里甚至添上了些许虔诚的忏悔,
“怪我,昨日剔骨剔得过?于匆忙,忙中易生乱,我早该想到的。不过好在我这人极擅反躬自省,这不,到了拆程公公的时候,必定?就不会再出错了。”
言罢又笑?起来,指尖轻轻掸去刀尖碎肉,神情兴奋愉悦,一步一步朝着程守振走了过去。
“程公公,咱们?慢慢来,今日先拆二?十块骨头。”
“就从,你朝她挥鞭的右手开始吧。”
***
二?刻之后,暗室大门缓缓打开,尖厉凄惨的哭嚎声蓦然涌出,随即又伴着关?阖的房门骤然消散。
褚承言一脸嫌恶的紧皱眉头,程守振的血溅了他一身,后半程还被他吓得下溺遗浊,以致于直至此刻他都觉得那股子腥.臭的气息飘忽不散,凭白糟践了他的好心情。
蔓生捧着件干净袍子候在门外,瞧见褚承言出来了,便急忙迎上去,双手奉上块濡湿的热帕子,又将他染血的外衣替换下来,
“少爷,皇后娘娘半个时辰前又派人来问了程公公的行踪,咱们?当真不需将人交还回去吗?挑断手筋再割了舌头,料想程守振回宫之后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褚承言嗤声笑?笑?,“无妨,眼?下大事?未成,姑母不会因为?一个太监和我翻脸。”
他扯扯唇角,阴恻恻的笑?容里隐隐透出股冰冷的讥诮,
“下次宫里若再派人来,你也不必费功夫接见了,听得懂人言的就随意寻个由头打发回去,至于那些纠缠不休的,直接拖进?府门里来,一刀捅死了事?。”
这话说得着实不甚恭敬,蔓生闻言一惊,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口,最后还是?低低应了声‘是?’。
褚承言终于擦干净了手,随意将湿帕子丢到一旁的石凳上,“中秋那日自咱们?府里出去的马车,查到行踪了吗?”
蔓生摇头又点头,“马车前日就找到了,走的是?出城的方向,临了却被遗弃在了距离城门不远处的僻静小道上。至于车里的人,因为?先前都是?循着‘出城’这条错误线索去查的,因此浪费了不少时日,韶阳公主又将经由少爷办理的路引分别交给了两支不同?的离京商队,误导我们?派人去追,故而……”
他说到此处顿了一顿,再开口时,声音里明显多了点跼蹐不安,
“但奴才昨日已经命人去寻新?的线索了,且还增加了许多人手,想来不日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