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移动血库和病少爷(三十八)
墨迟透明的身影漂浮在半空,看着下方嚎啕大哭的男人,眼眶猩红,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一样。
纵使让他再如何,他也不会想到,两人的前世竟然是这番结局。
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墨迟看着云初逐渐变得模糊的身影,神色一慌,等再次回过神来后,周围的环境已经变成了一片虚无的黑暗,唯有脚下,是那片熟悉的点点星河。
消失已久的系统突然出现在墨迟面前,男人没有任何的惊讶,张了张嘴,哑着嗓子叫了对方一声:“统爹……”
系统看着他的样子,明白了他已经知晓了两人的前世,圆圆的光团之上,莹白色的光芒上下波动了两下,冰冷质感的声音难得的多了一丝起伏,它叹了口气,话语里带着点点歉意:【对不起啊崽,我回来晚了。】
墨迟沉默的摇了摇头,双手用力的搓了一把脸,就这样盘腿坐了下来,眼睛盯着系统跟前的那张超大屏幕,看着里面的那个哭得绝望的男人没说话。
云初到了最后,还是没有记起关于两人的一切,他匆匆忙忙的赶回了国,到处收寻关于墨迟的一切,可既然当初墨老爷子答应了墨迟,就一定会做到万无一失,他抹去了墨迟在世上存在的痕迹,任凭云初怎么找,都找不到一星半点。
三年后,云初辞了职,用了所有的积蓄,去到了那个有着“花之国”之称的国家,在那里开了一家古色古香的客栈,一辈子也没有再回国,直到死之前,都还是孤孤单单一个人,手边的一本牛皮本子封面已经泛黄,摊开后,里面清秀隽逸的笔迹写的全是一个人的名字:墨迟。
系统挪动着自己圆滚滚的身子来到墨迟身旁,陪着他一起看着镜像中的过往,气氛沉默。
它不经意低头的时候,看见了一滴透明的水滴从眼前掉落,然后砸进了星河,再也不见半点踪迹。
【崽啊……】系统轻轻开了口。
墨迟没有发现它的情绪多了不少,只是犹自沉浸在前世巨大的悲伤里,听见系统的话后沉沉应了一声:“嗯?”
系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拿不准他现在的心情如何,但开始开口道:【你已经昏迷一个月了,不打算回去了吗?】
墨迟:“我不是已经死了吗?”前几次都是死了之后才来到系统的识海,他以为这次的自己已经死了。
【瞎说什么呢,说好了每一世都要护好云初,哪儿能那么容易死。】
墨迟听着它的话,眼里浮起巨大的欣喜,却在下一秒陡然转化成了担忧。
“统爹,云初的病……”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系统就给他喂了一颗定心丸。
系统:【放心吧,我这次离开,为的就是这件事,】说到这执里它顿了顿,复又继续道,【当然还有你的病。】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墨迟都没有发现云初的身体有任何的不对劲,先天性的心脏病……想到每年拿回家的那一张张健康的检查报告,他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说起来这事儿吧,多少也和你俩的上一世有关系,你中了毒,云初给了你一半的妖丹,虽然保你一世无恙,但到底还是埋下了隐患,至于云初,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就没了半颗妖丹,最后自爆心脉,这一世有心疾,在正常不过了。】墨迟听着系统冰冷质感的声音毫无情绪波动的叙述着残酷的真相,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了一般,疼得他连呼吸都在颤抖。
【但是你也别急,不是没有挽救的办法。】系统看他一脸难看的神色,急忙道。
墨迟比他更急,几乎是它的话音一落,他就“嗖”的一下转头看着他,黑黝黝的眸子比墨色还浓:“什么办法?!”
系统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身子向上弹了弹,整个球就飘了起来,然后来到墨迟跟前就要往下掉,墨迟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掌心里却多了一个墨绿色的玻璃瓶子。
瓶子是半透明的,墨迟低头,看见了里面微微流动的液体。
“这是……”
【药,多的你不必问,只需要将它对半分,你和云初各一半,不消一个月,你们的就会好起来了。】
“这么神奇?”墨迟有着明显的怀疑。
系统:【……】
【信不信在你,你现在该回去了,再不醒,云初该疯了。】
系统的话音一落,墨迟顿时感觉整个身子都轻了起来,像是漂浮在了云端,然后又在下一秒被一股巨大的引力拉扯着直直地往下坠,他还没来得及适应这种彻底失去重力的感觉,铺天盖地的疼痛就向他涌来。
这种感觉他实在是太熟悉了,竭力压下那阵难以言喻的灼痛,墨迟强撑着所有的力道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满室的金色阳光,头顶是一盏白色的吊灯,他眨了眨眼睛,只来得及看见眼前飞舞的尘埃,就听见一旁传来了瓷碗摔落在地的声音。
躺了一个月,身子几乎都快僵硬了,墨迟转动着脑袋,能听见自己脖颈的骨头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
他偏头,看着呆立在桌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少年,一下,就那么红了眼眶。
氧气罩下的唇角轻轻扬了扬,墨迟张嘴,无声的说了几个字,下一秒,安静的病房里就响起了少年惨烈的哭声。
“我回来了。”
原本已经被判了死刑的男人又醒了过来,这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同时,更多的却是不可思议,尤其是负责墨迟病情的整个医疗团队,他们拿着一堆冰冷的仪器围着墨迟,一遍又一遍的给他做着检查,直呼这是一个奇迹。
墨老爷子匆匆从墨宅赶了过来,短短的一个月,他却白了满头的头发,那原本挺直的腰杆也变得佝偻,整个人老了十岁不止。
老人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面容消瘦的墨迟,嘴唇颤抖,红了眼眶,最终还是背过身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然后转过身来看着他,声音苍老嘶哑:“墨迟,你好好的,我不阻止你和那人在一起了。”
前世的墨老爷子也说过这样的话,墨迟躺在病床上,看着面前神色憔悴的老人,一时间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
他是墨迟,却又不是墨迟,但是不管怎样,他明白了老人是真的爱着他唯一的孙子,他眨了眨眼睛,轻轻弯了弯唇角:“爷爷,谢谢你。”
既是为了前世的自己,也是为了现在的自己。
墨老爷子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看了一眼被医生拦在病床外,红着一双兔子眼的云初,最终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医生做了一堆检查,又问了一些问题后,见没问题,这才将空间留给病人。
在人都走后,墨迟偏头看着泪眼朦胧的看着他的少年,轻轻抬起了手。
他的手上还插着针管,云初见状,微微变了脸色,急忙上前两步,制止了他的动作。
墨迟笑了笑,轻轻握住了少年的手。
这一个月来,云初并不好过,好不容易被墨迟养起来的几两肉又消失了个干净,整个人看起来瘦得就像个纸片人。
墨迟看着他,眼里满是心疼:“是不是刘律师没有照顾好你?”
云初抓住了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脸边,轻轻的摇着头,眼泪不断地往下掉。
“阿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