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暴力之夜魏从峥表现得极为反常……
处理完现场,韩渡和沈照接手了那辆停在山路上的小型面包车。
远光灯打开,韩渡开着车子,沈照指挥方向,两人继续往坎拉赶路。车内,除了沈照偶尔的指路声,安静地像是一潭死水。
唇上的伤口已经止血,但稍微一抿还会泛痛,韩渡尽量专心开车,不去回想刚刚发生的事,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照,偏偏两个人还共乘一辆车,避也避不开。
山路颠簸,沈照背后的刀伤在椅背摩擦下,逐渐将绑在椅背上的软垫染红。韩渡无意中瞥见,视线刚飘走又移了回来,语气有些生硬:“你背上的伤……”
“没事,到了镇子上再说。”几个小时前还十分强势的沈照,这时候变得收敛乖觉。
“你去后面趴着。”韩渡缓缓把车停下,再这么下去,他怕沈照失血过多,伤情加重。
沈照撇开眼睛,带着点情绪:“不去。”
韩渡催促他:“不去也得去,你不要命了?”他没办法给沈照回应,一直以来也只把沈照当弟弟看,沈照忽然来这么一手,他受到的惊吓不轻。解释的话也说了,可是沈照只顾乱来,根本没听进去。现在他还没生气,沈照倒先闹起别扭来,韩渡板着脸,硬是把人撵到了后排。
沈照被赶去了后面趴着,仍然不老实,还在问韩渡要说法:“那刚刚的吻算什么?”
算意外,算沈照趁人之危,也算他自己神志不清、鬼迷心窍。
韩渡心里这么想着,用沉默代替回答,开着车,熬了一路,大概在晚上十一点左右,终于抵达坎拉。
坎拉原本是座名不见经传的小镇,随着来往温昌和莱农两地的商旅增多,这里的经济也被带动起来,各类旅店、赌坊、按摩店、玉石商店遍地开花。韩渡没敢把车开到镇上,因为车里还有没处理干净的血迹。他们徒步走过去,先找了家私人诊所,医生收钱办事,什么都没问,帮他们把伤口都处理好。走出诊所,他们又来到一家其貌不扬的旅店,打点了老板和前台后顺利入住。
经历了白天一堆事,韩渡对蒲贡的治安有了深刻认识,在枕头底下放了把刀,入睡前再三检查了门闩。沈照就在隔壁房间,这里的隔音不怎么好,韩渡敲了敲墙,对面传来沈照的声音:“出了事喊我,我听得到。”
韩渡心中稍安,旋即又感到五味杂陈。
夜色渐浓,月晕熏染开。
变故发生在后半夜,旅店楼下忽然发生很大的骚乱,似乎有一群人闯了进来,紧接着就爆发出剧烈的语言和肢体冲突,叮叮咚咚的声音将韩渡从浅睡中惊醒。等他警觉地从枕头下抽出刀,楼下的声音又被人掐断一样凭空消失了。
韩渡没有放下警惕,反而更紧张,他从竹床上翻身下来,轻叩墙壁。
“你在屋里别动,我过来。”不出所料,沈照也被惊动。韩渡回道:“好,你小心点。”
韩渡在屋里耐心等待,可没等到沈照,先等来了一个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旅店的房门被魏从峥轻易踹开,他就这样带着一队端枪的雇佣军闯了进来。几乎是同一时间,隔壁的房门也被人暴力破开。
韩渡手里还紧紧握着刀,他惊异地从床边站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门口:“魏从峥?”魏从峥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下一秒,韩渡想到自己这回是从温昌逃出来的,这人难不成是特地来抓他的?
魏从峥穿着笔挺西装,像是刚从某场活动上赶过来,他身后跟着张垚和另一个韩渡从未见过的生面孔,两人均手持热武器,面无表情地盯着韩渡。再加上他们背后一众的雇佣军,这阵仗太大,抓他何必出动这么多人,韩渡有种不祥的预感。
魏从峥面色平静地望着韩渡,从韩渡圆睁的眼睛往下看,一路看到他赤着踩在地上的双脚。魏从峥不笑的时候,薄唇拉成一条直线,眼里只剩下凉薄,看起来非常慑人。
他在房间唯一的凳子上坐下,没有再看韩渡,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支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没有点燃,用烟嘴不急不缓地敲打自己的大腿。
隔壁传来打斗的声音,韩渡的心思顿时被引了过去,想出门去察看沈照的情况,只是还没等他走到门口,刚有行动,就被张垚逼退。
“魏从峥,你想干什么?”既不说话又不放人,深更半夜的,魏从峥打的什么主意?韩渡因为逃跑生出的一点心虚逐渐被躁恼取代。
魏从峥表现得极为反常,到了这时仍然不打算回话,而是垂着眼睛研究自己的皮鞋鞋面。
“把刀放下,再动我们就开枪了。”隔壁房间有人喊道。韩渡听进耳朵,顿时也顾不上其他,急道:“别开枪!”
魏从峥从下往上挑起眼皮,目光再次落到韩渡身上。
可能是沈照停止了反抗,也或许是韩渡这一嗓子起了作用,没多久,只见沈照双手被缚,被人押进了这间屋子。
押他的人还是韩渡的老熟人、之前在蒲贡认识的阿立。
此时的阿立,一身军绿色制服,面庞依然稚嫩,但动作老练,一手摁压在沈照右肩,另一只手把枪口抵在沈照腰间。
沈照被他推着进屋,目光凛然,冷静地在房间里观察了一圈,先是察看韩渡的情况,确认韩渡没有出事,这才看向屋里唯一坐着的人。
魏从峥也在看他。
上回他二人见面还是在禹州的篮球场,那时都还客客气气,认识但关系不熟。没想到这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魏从峥眼尾轻轻掠过韩渡,开口的同时,唇边出现若隐若现的笑:“第一次逃跑,是被我吓着了,第二次,是为了跟人私奔?”他虽然目光平视沈照,话却是对韩渡说的。
私奔?什么情况?
韩渡没想到他一开口就给自己扣了顶帽子:“你胡说什么?”
魏从峥又一副想不通的样子:“不对啊,温昌别院里还有一位呢,我有些糊涂了,那这位沈公子又是怎么回事?”
沈照冷笑:“魏总半夜赶来抓人,就是为了在这里自说自话?”话音刚落,阿立就用枪托在他脊梁上使劲一拍,警告道:“老实点,没让你说话。”
“他背上有伤!”韩渡看得恨不得上去把阿立推开,他知道阿立只听魏从峥的,于是转向魏从峥,“魏从峥,你放开沈照,这次是我做的不对,你有什么意见就冲我来。”
“我能对你有什么意见?”魏从峥敲击烟嘴的速度变快,目光一转,如鹰隼般锁在韩渡身上,“第几次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言而无信,想走就走,说逃就逃,把我当傻子耍呢?”
“这次是意外,我不会再走了。”看清他的脸色,韩渡莫名打了个寒战,立即说道。
“意外?”魏从峥嘴角翘起一个讥讽的弧度,“你是被他绑出来的?”他的视线慢悠悠落在韩渡唇上,“我看你们亲热的很。”
韩渡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顿时面红耳赤。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是不够。”魏从峥望着韩渡通红的脸,捏紧了手里的烟,轻抬下巴,烟头指了指沈照,“打断他一条腿。”
之前跟张垚站在一起的保镖周协收到命令,走到沈照身后,一脚踹在他膝窝,那动作快狠准,沈照双手被阿立按住,几乎无法反抗,只能被动地承受这一脚,“砰”的一下单膝跪在地上。沈照脸上闪过屈辱之色,背上的衣服同时渗出血来。
“住手!”韩渡心急如焚,就要往沈照跑去,却被张垚再一次拦住,张垚的手臂像是由铁水浇铸成,韩渡一点也撼动不了。他只好再次对魏从峥说:“你说过不会动我身边的人!”
“老丁和王舍,我记得很清楚,不用提醒我。”魏从峥叹息,“我也很苦恼,他们把我交代的事办成这样,我还不能动他们。不如,就让这位沈公子代他们受罚吧。”
“你别牵连无辜的人,要打就打我!”韩渡心里升腾起火气,但形势比人强,他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克制着情绪,“沈照来蒲贡找我,看我一个人在院子里闷闷不乐,这才带我出来散心,他没有别的意思,你放他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