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李延玉已经有很多年没玩礼花爆竹了，今晚却感觉像回到了小时候。他和黄青阳带着七大姑八大姨的小孩在门前放礼花，李延玉站在门前的白杨树下，黄青阳用香点燃，“咻”的一声，空中炸开一团团彩色。
邻居家出来玩的小孩们也聚过来，不一会儿，他们这边反而成了孩子乐园。一个个豆丁大的小孩在他们脚下挤成一圈，张着嘴，擡头巴巴望着天空。
李延玉侧头，黄青阳也和他们一样，看着天空，眼睛带笑，偶尔会跟着孩子们一起欢呼。
周围那样喧闹，漫天烟火争着炸开了响，李延玉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平静，想起曾经一个人走在纽约街头的日子，此时他身在此处，像是漂流的船只泊了岸。
“青阳哥哥，我们还要看！”小孩们扯着黄青阳的衣角撒娇，一个比一个叫得欢。
黄青阳说“好”，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李延玉看着他和小孩们一起跑笑跳闹，嘴角也不自觉跟着上扬。他摘了厚厚的手套，从兜里摸出手机，录下眼前黄青阳和孩子们欢乐的一刻。
他在视频上配了“新年快乐”几个字，传到了自己的视频号上。十几秒后，底下很快涌出几条评论，李延玉没点开，他按灭手机屏幕，放回了兜里。
大年初一不干活，大人约大人，小孩拉小孩，哪里有热闹往哪里凑，太和庙前的小广场上人山人海，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方圆百里的人都来了。
开年舞狮，今年红红火火，大吉大利！
锣鼓“咚咚锵锵”震天响，一雄一雌两头狮子互相摇头摆尾，绕着对方转圈。引狮郎一个跟头上来，周围观看的人群立马欢声雀跃。
有小孩骑在父亲的脖子上，从黑压压的人群里探出来，看见威风凛凛的狮子，觉得新奇得不得了，拍着手大声喊：“大狮子，真威风！”
引狮郎绣球一抛，两只狮子追逐着互相争抢起来，只见狮子灵活地互相滚背、翻滚、跳跃，神态活像一只真狮子，直叫现场的人眼睛挪不开丝毫，盯着狮子的一举一动，偶尔禁不住发出欢呼，掌声一片连着一片。
三天的舞狮表演，观众不减反增。
而严春来如愿以偿，终于在最后一天戴着狮头上场表演了，虽然他没上高台，也没踩木球，但他也把狮子舞活了，飞扑、跳跃、瘙痒、旋转……每一个动作都舞得活灵活现，现场观众的掌声就是对他这些时日的刻苦最好的鼓励。
“练得不错啊，”回狮馆的时候，郭胜夸了严春来，“你和方达再好好磨合磨合，说不定下次比赛你俩就能上了。”
“大师兄，真的假的？”严春来很激动，连方达也忍不住擡眼看过来。
两人对视一下，对郭胜说：“大师兄，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郭胜赞赏地笑了下，说了句“好”。
新的一年，除了教新人掌握舞狮的基本动作要领，他们“以赛代练”，也会给新人报名参加各种比赛。经过大家的共同努力和因材施教，永越的少年组、青年组和成年组狮队，都在各种比赛上获得过不错的成绩。为此，狮馆还特地多采购了个玻璃柜，用来放新的奖杯。
此前，郭胜让张弛给狮队的二十四个人都排过班，所以每个人都会有给新人当教练的机会。
今天下午，刚好是李延玉的教学时间。
其他人都出去商演了，狮馆就剩他和张弛，他教新招收的新人，张弛还当他的“孩子王”，教那群小孩练狮。
张弛依旧带着孩子们在一楼大堂训练，他和新人都在二楼训练场。
正给学员纠正动作的时候，李延玉擡眼看见楼梯口站着一个人影，他没在意，先把手上的部分教完，那人影可能怕打扰到他，也没走近。
学员们暂停歇息时，人影才开始移动，而且是直直朝着李延玉而来。
“了不得，你都开始当教练了。”女孩一米七左右，皮肤很白，留着干练的齐肩短发，穿着一声黑色正装，像个职场白领。
李延玉呆了一会儿才认出对方，神情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回国的，三叔怎么都没说。”
“我没让我爸说，之前他就天天念叨你和……谁来着，青阳，好像是这个名字，”林银朱将头发别在耳后，说：“这几天都没去他那糊狮头了，这不，我今天去了趟新公司，路过你这儿，就替我爸来看看。”
“最近忙着训练新人，就没来得及去你爸那儿，”李延玉说，“新公司？那你也是准备回国发展了。”
林银朱点头，说：“我就帮我爸带个话儿，你们什么时候再去他那儿。”
“等两天吧，”李延玉回头，过了休息时间，学员们已经自觉开始扎马步了，“这边松一点，我和青阳再过去。”
林银朱点头，往他身后看了眼，问：“你说的那个青阳，他在这儿吗？”
“不在，”李延玉摇头，“他们出去表演了。”
林银朱“嗯”了声，说：“怪不得上来时只在底下看见个张弛。行吧，那你先继续练，我要回去了，等两天入职，我倒是顺路，能天天来你这儿看看。”
“你就好好上班，”李延玉说，“这里全是大男人，你一个姑娘家天天上这儿干嘛，到时候三叔该说我了。”
“就是我爸说让我多来你这走走的，你以为我愿意来啊，”林银朱不高兴地“哼”了一声，说：“再说，不还有小孩吗，也不全是臭男人。”
李延玉没和她辩，笑着说：“行行行，你说了算。”
“那我先走了。”林银朱挥手，转身下了楼梯。
等狮队表演回来，张弛兴致勃勃，把今天的事儿当八卦一样讲给大家听：“今天馆里来了一位美女，我本来以为也是和以前来的那些人一样，凑热闹的，没想到人家认识延玉，他们俩还单独在二楼待了好半天呢。”
刚教学完的李延玉从楼上下来，正好听见张弛在八卦，忍不住打断他：“什么‘单独’，你当我教的那些学员都是死的吗？”
“师兄，今天谁来了啊？”黄青阳走到李延玉旁边问了句。
“不会是咱队长的相好吧。”张弛看热闹不嫌事大，喊了。
“林银朱——张弛你在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给你丢出去，”李延玉恶狠狠地冲张弛说完，回头面对黄青阳是语气软下来，他说，“你知道的，三叔的女儿，她回国了，今天去新公司，路过我们这儿就顺便过来看看……”
“我去！我居然没认出来，我说怎么看她好像认识我的样子，真是女大十八变啊。”张弛大声嚷着，打断了李延玉的话。
其他师兄弟一人给他头上一个暴栗，受不了他大惊小怪的样子。
永越很多狮头都是三叔制作的，大部分人即使没见过林银朱本人，但都听过她的名字，知道她是三叔的女儿。
“都收好了吗？”李延玉问黄青阳，“咱们回家。”
黄青阳点头，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