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纪宴清
很快,轮到几位王爷和尚书,而后是身后的一位位大臣。
李煜承声音带着怒火,“林国士说对大夏很失望,诸位大臣,是不是很开心?”
呼啦啦,堂下所有人都跪了下去,这话谁也不敢接。
“陛下息怒,臣等不敢。”
“不敢,朕看你们敢得很。”
宗正抬起头说道,“陛下,首要任务是先安抚林国士,臣听说,庄子上已经播种了,万不能因为此事,寒了林国士的心。”
此话一出,诸位大臣纷纷附和,心里也在埋怨,人家就一个种地的,你说你去招惹她干嘛?
你派人去庄子上做什么?想对她不利?
人家才献上红薯,发明了水车,你转头就派人过去,到底是谁这么大胆!!
李煜承冷冷看了一下底下的人,怒骂了小半个时辰,怒气冲冲的下朝。
此事,很快传遍长安,不止长安,还往更远的地方传去。
林书宜的名声可不小。
很多学子围在宫门前,要朝廷给林国士一个说法。
全然忘记了之前他们还骂过林书宜。
各方势力的主事人也在观望,长安开始乱起来了。
长安城外一个小村庄,一间茅草舍里,一位老者在后院菜地拔草,年轻的弟子在浇水,只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最终,还是开口道,“先生,弟子收到父亲的来信,林国士深陷风波,问弟子有何良策。”
说话之人是方闻珩的大儿子方边霁,从小拜大儒纪宴清为师,跟在他身边十五年了。
纪宴清三次授官三次辞官,两任帝师,李煜承掌权之后便辞官来到这个小村庄,清闲度日。
“你父亲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纪宴清淡然的轻声道。
他知道那位林国士,农家传人,说实话,他也好奇。
就在这时,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方边霁放下水桶出去开门,是方叶送信来了。
“大公子,家中来信。”
方边霁疑惑接过,早上才来了一封,半天不到,怎么又来,长安发生何事了?
快速看完,跑向后院,方叶仍低头站在门外。
“先生,林国士给陛下的信。”
“哦?”
纪宴清眼闪过一丝好奇,接过认真看了起来。
信里字字句句没一个抱怨的话,她只说,她见到大夏国最多的就是瘦的皮包骨的人,什么都没穿孩子,大一些的只有几块遮羞布,这几块布遮得住大夏吗?百姓年年劳作,仍食不果腹,衣不遮体.......洋洋洒洒的十二页纸,前面十一张没一句话废话,全是她所见所闻。
最后一张,纪宴清从心酸看得怒火中烧。
信上写着:从锦西城到长安快马只需要四五天,我却觉得我永远到不了这个长安,一路上我都在想长安的人是不是也和村子里的人一样,又在否定,怎么说也是一国首都,怎么会一样。
我来到了之后,发现确实不一样的,有一部分不一样,他们生活奢华,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我无法视而不见,我开始怀疑我的恻隐之心到底值不值得。
陛下你见过活活饿死的人吗?我也无法想象饿死之人,死前最后的愿望是什么,可能是想试试不带谷糠的馒头是什么味道吧。
长安很好,却不是百姓的长安。
我林意禾祝长安的权贵们长命百岁,福运绵长。
......
纪宴清盯着最后一句话,久久不能平静。
林国士的意思是什么,以一国之力供养这些蛀虫,活得越久,国家就会被拖累得越重。
林书宜可以说,没有给大夏留一点脸面。
这十二张纸写得极为不客气,把大夏的遮羞布扯了下来,你们所说的国泰民安,不过是你们上流人士的,与百姓无关。
方边霁看向纪宴清,“先生。”
后者沉默着,背着手往屋子走去。
李煜承把这封寄给自己的用意他懂,算了,躲清闲这么久了,也该动一动了。
纪宴清回到房间,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一根短鞭,先皇所赐,上打皇子,下打百姓。
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又合上,转身出门,对方边霁说道,“准备一下,去皇庄。”
方边霁开心的应了一声,开始收拾行李。
一个时辰之后,三辆马车缓缓向皇庄驶去。
李煜承和方闻珩收到消息,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