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星早就该有所预料，丹恒那句询问并不是真的在征求她的意见，而是单纯通知她一下：我准备继续了。

丹恒将她抱起来，从桌边转移到床上，深青色的发尾散落在洁白的床榻上，星拽着他那一捋红色的鬓发，赌气似的咬着他的嘴唇，却被他反客为主地勾着舌尖轻吮。

星抬手拍着他的胸口试图让他放开自己，舌尖被他吮得发麻，也有些喘不过气来。

仗着男朋友失忆就肆意撩拨的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她第一次知道自己还能发出这样的声音，新奇之余竟然还罕见地产生了一丝羞恼。

双腿被细密的龙鳞磨蹭得发红，在称得上剧烈的运动下星出了一身汗，刺激得那一片肌肤有些刺痛。

房间里的冷气孜孜不倦地运作着，却抵不过一波接一波涌上的热浪，原本的解暑降温神器丹恒现在滚烫得像个火炉，紧贴着的躯体像是要将她烤化，让两人彻底融为一体。

“停下，丹恒。”星的手搭不住丹恒的肩膀，只能用手指无力地勾着那一捋红发。

丹恒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温柔而郑重地亲吻着她的掌心，舌尖舔舐着手腕，牙齿咬着脆弱的动脉，动作却不见丝毫减慢。

安抚的亲吻如雨点一般落在星的眼睫和脸颊上，却并不能缓解她此时的无力。她挣脱不开丹恒的束缚，只能沉溺于那双动情的青色眼眸，逐渐迷失了理智。

直到最后，星疲惫至极，靠在丹恒怀中沉沉睡去。

她已经很久没有像这么疲惫了。

正如三月七所说，无名客们好像都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能够不眠不休地奔波上好几天，然后在麻烦解决以后痛痛快快地睡一觉。

在之前的旅途中，有几次同伴们都已经精疲力尽回去休息了，星还精力旺盛地到处探索着，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疲倦。

当然，这个说法被星自己推翻了。在匹诺康尼参加圣杯战争的时候，音符小姐给她编织的那个平凡的美梦里，属实是让她累得够呛，梦里怎么睡都感觉休息不够，好像精气都要被这个讨厌的梦吸干了。

谁上班不发疯，硬撑罢了。

但这一次，她是真的累坏了。

星感觉自己好像又在做梦，又好像依然保持着清醒。她能感觉到自己仍然靠在丹恒怀里，鼻子嗅到一点暧昧的余味，但更多的还是丹恒身上的淡香。

她下意识往丹恒怀里蹭了蹭，自己寻找了一个较为舒适的位置，任由意识逐渐沉沦。

恍惚间，星好像又听见银狼在叫她。

“在发什么呆呢？你的角色要死了。”面无表情的少女坐在她身侧，身上带着草莓泡泡糖的香气。星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游戏手柄，又茫然地看着面前花花绿绿的操作界面，一个没留神踩入一团燃烧的火焰里，烧掉了最后一点生命值。

“我赢了，别忘了我们的赌约。”银狼说。

“什么赌约？”星下意识问道。

“你的脑子也被火烧坏了吗？当然是■■■■■■■……”巨大的噪音像是在星的脑子里响起，嗡鸣声如同有实体一般重锤着脆弱的神经，像是不想让她听见银狼的话。

星痛苦地捂着头，试图抵抗这直击灵魂的噪音。她头痛欲裂，口中发出嘶哑的哀嚎，直到一双柔软温热的手轻轻覆盖上她的耳朵。

神奇的是，那双手只是虚虚搭在她耳朵上，却将那该死的噪音全屏蔽在外。星渐渐放松下来，剧烈的头痛减轻了些，卡芙卡特有的柔和声线在耳畔响起。

“亲爱的，听我说。不要在试图回忆过去，向前看，向着你新的伙伴，向着你的新生前进。”

“卡芙卡……”

星轻声念出她的名字，身下的靠垫突然消失变成万丈深渊，她极速坠落着，周围是一片漆黑的虚无，找不到一丝可以着力攀缘的地方。

“把手给我！”丹恒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星看不见他，只能凭借着本能伸手向上抓去。

她抓到了，丹恒紧紧抓住了她的手，用力将她往上拉。不知名的黑色物质试图将她往下拖拽，丹恒的力量似乎也无法将她从虚无的深渊中拯救出来。

但很快，三月七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紧接着身后出现了姬子，瓦.尔特，星期日，帕姆……越来越多她熟悉的朋友出现在眼前，都在努力想将她拉上去。

背后向下拖拽着她的力道突然转变了方向，一双手推在她的后背上，伴随着向上的拉力，将她推出了黑暗的深渊。

星回头看去，看到了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快走，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她说。

那张熟悉的脸上带着她陌生的神情，星有些怔然，想要说些什么，“自己”却冲她摇了摇头：“不要再试图寻觅过去，往前走，不要辜负卡芙卡为我们的付出。”

星在她的嘱托声中睁开眼，一只手正被丹恒紧紧握住。她依然靠在丹恒怀里，以她最熟悉的舒适姿势。

不知为何，丹恒仍然保留着龙尊的本相，尾巴卷着星的小腿。

星试图挪了挪脑袋，感受到发丝的拉扯感，仔细一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和丹恒的两缕头发打上了一个结。

奇怪，怎么会莫名其妙打了个结呢？

星摸不着头脑，还以为是闹腾得太狠了缠在一起。她试图用空余的手解开缠在一起的发丝，却发现这似乎是某种特殊的绳结，就好像是有人特意系上的一样。

她观察了一会这个结的构造，连丹恒什么时候睁开眼睛也没注意到。丹恒看了她一会，在她动手拆开之前收回了本相。随着长发逐渐变化消失，那个缠在一起的结也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你弄的吗？”星有些好奇，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丹恒垂眸不语，将那点隐秘的私心尽数压下。

在仙舟的传统里，与相爱之人结为夫妻以后，要将两人的头发合在一起打成结，象征着对于爱情最美好的祈愿。

星并不知道这个传统，丹恒却一直将它记在心里，甚至特意去学过这种绳结的打法。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去学习这种技能，看似好像一辈子也用不上。

该说出乎意料还是不出所料呢？这种看似无用的技能居然真的有派上用场的这一天。

丹恒说不清当他小心翼翼打着绳结的时候究竟想了些什么，但他内心是希望这个承载了美好祝愿的意象真的能将两个人永远绑定在一起。

“醒了没？丹恒说你身体不舒服要睡一会，现在好点了没？”三月七的消息弹出来，星摸出自己的手机，回了一个表情包。

“没想到，看你平时壮得跟牛一样，居然也会不舒服，不会真的生病了吧？”三月七又说。

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丹恒跟三月七说的“不舒服”是什么意思，一翻身远离了丹恒的怀抱，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