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能覆舟
亦能覆舟
虽然正下着雨,但是见雪宗弟子给椒盐祖师进行汇报表演的热情一点也没有被浇灭。
若能得到椒盐祖师的亲自指导,能在修仙之途上少走多少弯路啊!许多弟子这样想着,淋着不断随风飘进来的雨水更加卖力地比试。
椒盐让人临时给比武台加了个盖,这样弟子们不至于淋湿。虽然这里个个都是体质好于常人的修仙者,但毕竟底子还是凡身,比不得仙身。
椒盐时而点头,时而皱眉,看得十分入神。她前几天还是一个阅历尚浅的女大学生,短短几日仿佛真成了一代宗师。
看着看着,因为这淅淅沥沥的雨声太过催眠,椒盐上下眼皮打架,眼看就要睡过去,幸好这时廉策出场了。
椒盐掐了自己一把,这是她私底下就最看好的弟子,也不看看他那魂魄是谁!
说起来,椒盐心里弱弱地觉得,应昽就保持廉策这个模样也挺好的,应昽的脾气可比廉策臭多啦。
廉策对上的是另一长老手下的亲传弟子。
只见廉策泰然自若,按照惯例抱拳行礼,站在原地,也不唤出他平常用的气剑,就那么气定神闲地等待对方先出手。
那名弟子壮得像头牛,性子活泼得多,一看切磋的对手是廉策,还笑嘻嘻地说:“廉策师弟,手下留情啊。”
廉策没有搭话,只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对面先开始。
对面的弟子收了笑容,拿起了一对威风凛凛的斧头。
对面的弟子像牛般健壮,而廉策偏清瘦。
雨刚小了一阵,又越下越大,雨丝织成的密密雨幕已经严重阻挡她的视线了。
椒盐对这场比试来了兴趣,亲自撑伞走到看台边去看。
听着雨点打在油纸伞上噼里啪啦的声音,椒盐怀疑下的不是雨而是冰雹,很快就要把本来还觉得挺厚的油纸伞砸坏了。
但是她更多的注意力还是在这场比赛上。
廉策最开始并没有像往常先拿出气剑,而是像燕子般轻盈地避开了几次虎虎生风的挥斧。
几个回合下来,对面的饶是再气壮如牛,体力也有些不支。
对面的弟子擦了把汗道:“廉策师弟,你就只是躲,倒是出招哇!”
廉策:“好。”
于是椒盐就看到廉策颇为听话地从掌中抽出那把灵气化形的剑。
“请赐教。”廉策剑势一起,让对面的弟子不寒而栗。
“哇啊啊啊——”对面的弟子声如洪钟,以大嗓门掩盖自己的紧张,为自己鼓气。
只见廉策用剑尖轻轻一挑,以巧妙的力气拨开了挥来的两把斧头,姿态轻盈,衣袂飘飘,堪称四两拨千斤。
椒盐看得赏心悦目,连连点头。
廉策给纪进泽当弟子属实浪费了。假以时日,廉策一定会远远超过纪进泽。可惜,廉策并不会有这个“假以时日”,因为他会很快回到天界,继续当他的神君应昽,而不是凡人廉策。
不知道应昽会愿意当神君还是凡人?椒盐思索着这个奇怪的问题,继续欣赏廉策飘逸的身姿。
一名小弟子急匆匆地走向江清风,对她说了几句话。雨声太大,椒盐听不清她们之间说了什么。
只见江清风听了小弟子的话,瞳孔一瞬间微微放大,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她匆匆走向椒盐,连给她打伞的弟子都跟不上她的脚步。
江清风淋着雨走过来,椒盐连忙迎上去将伞分了一半给她,问:“怎么了?”
江清风语气沉重:“连续大雨,决堤了,上游已经有城镇被冲击,附近的门派已经赶去支持。我们也必须马上去帮忙了。”
廉策正在台上像戏猴一样,一会儿躲一会儿用剑挑两下,神态轻松,似乎只是为了展示自己飘逸的身姿,并不急着分出胜负。
椒盐叫停比试:“停!今日就到这里。”
廉策手腕一转,用这看似轻巧的旋力卸下了对面弟子手中的两把斧头。
沉重的斧头哐哐砸地,武器脱手,输赢已分。
廉策从比试台上跳下来,问:“祖师,发生什么事了?”他平日还是记得叫祖师的。
椒盐严肃道:“决堤了,我们必须马上出发。”
在椒盐和江清风的组织下,见雪宗年岁稍长的弟子都下山去帮助底下的城镇,只留纪进泽和一些新收的小萝卜头驻守宗门。
纪进泽急着像热锅上的蚂蚁:“师姐,出了这种大事,怎么不让我也去相助?”
椒盐指着他背后一堆萝卜头:“总得有人带小孩吧?”
纪进泽圆圆的指头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师姐让我带小孩?”
“你吃胖了,不然你去以身堵洪水?”
“……”
椒盐和一众见雪宗弟子以最快的速度到了附近的城镇。城镇里已经是一片狼藉,如一锅煮开了的粥。
当地的镇抚使府邸都已经人去楼空。当差的最先得到上游的消息,早就跑得没影了,哪里还管什么百姓?
只有这群修仙的,从百姓中来到百姓中去,自己变厉害了也不忘帮助一下还没有那么厉害的人。
江清风带着弟子先去劝说还不肯撤离的人,椒盐则飞到了整个镇子最高的地方,衙门里的望星台。
这镇抚使还怪会享受的,这么屁大点地点还安个望星台,土皇帝似的,不知道是不是还要观星占卜自己的仕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