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四十九
七七四十九
椒盐赶时间,顾不得脏不脏了,对着那片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泥土说了句:“对不起啊,救花要紧。”之后直接上手给宿胭花换土。
说来也奇怪,她上手挖的时候,并没有感到泥土的冷腥黏糊,而是感受到了一股清新温暖的气息,好似风动树梢,碧叶婆娑。
换了副陌生小孩面孔的弑星没有去打小报告,而是默默站在一边,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地看椒盐略显粗暴的动作,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你轻点,莫伤到根……”
椒盐头也不擡:“晓得。”
她一边培土一边对着蔫蔫的小白花念叨:“素颜,快点醒咯。”
她给宿胭花起的新名字便是“素颜”。
弑星在一旁看着椒盐生硬的动作,忽然那双水灵的孩童眼睛瞪得溜圆。
椒盐将白玉花盆放在一旁,埋头去挖土,丝毫没发现花盆中半死不活的花有了变化。
它的根更深地扎进新换的灵土中,从中努力汲取熟悉的、亲切的力量。皱皱巴巴的枝条充盈起来,埋下的花苞挺立起来,金色的花叶重新变得流光溢彩,白色的花苞重新变得白玉无瑕。
“花……”弑星指着花,结结巴巴道。
“哈?”椒盐疑惑转头。
她的目光聚集在宿胭花上的一瞬间,花苞像穿上了云朵般的裙撑,在瞬间绽开了洁白纯净的裙摆。
椒盐的指尖还沾着泥土,她笑逐颜开,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开花了!”
她又惊又喜,像水逆时随意买的刮刮乐刮出了中奖号码,在意料不到的时候迎来了幸运降临。
她大大的笑脸凑近宿胭花,她高兴道:“太好了,素颜!”
开花了,离女主长大稳定化人形又近了一步!
连弑星也露出了孩童特有的纯真笑容,开心道:“花开了!”
他的小脸凑近花盆,一脸欣喜地观察这朵世上独一无二的花。
俗话说,乐极生悲。椒盐没高兴一会儿,她得意忘形的声音便引来了应昽回宫。
“你们在做什么?”应昽站在门口,声音冷冽。
椒盐和弑星的身体同时一抖,一大一小两人同时僵硬回头。
原来他刚才根本就不在不虚宫中。
椒盐吞吞吐吐道:“玩、玩泥巴。”
应昽目光下移,看见了花盆中全开的宿胭花,略带惊讶道:“居然开花了。”
一千年了,宿胭花在月华山上时,一直是花苞状态,这还是宿胭花第一次开放。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像一堵墙立在椒盐面前,挡住了大部分日光,一片阴翳笼罩了椒盐。
他拿起了空空的弑星剑剑鞘。
椒盐以为自己要挨打。在人门口挖人白月光的坟,怪不好意思的。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应昽拿起镶嵌了五颗宝珠的华丽剑鞘,朝弑星头上一敲。
弑星不敢动,生生受下,又立马抱住脑袋:“好痛!”
椒盐见挨打的不是自己,庆幸之余,又对孩童模样的剑灵生了怜悯之心,连忙拦住应昽,拉住他的袖子,劝道:“大哥,算了算了,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应昽将袖子从她的手里扯出来,嫌弃之意溢于言表:“谁是你大哥。”
“只是个孩子?”他怪怪地重复这句话,“弑星只是化形不久,要论年纪,他比你大。”
六百六十六岁芳龄的椒盐哽住了。
她转头看向孩童模样的弑星,又瞧见他指缝中仍有泥土,怎么看都还是个孩童心性的孩子啊!
应昽毫不客气地揪住弑星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内殿大门缓缓打开,应昽手上一用劲,便将弑星扔了进去:“没出息的东西,还玩泥巴!自己去铸剑池领罚吧!”
“还有你。”处理完了弑星,应昽开始处理椒盐。
“谁允许你擅离灵兽峰的?”
椒盐本就是偷偷跑出来的,此时像只蜗牛将头缩起来,不敢说话。
她将地上的花盆抱起来,举起花盆,将脸藏在花盆后面,道:“这就走这就走。”
再不走,就要追究挖坟的事了。
哪知她刚一转身,应昽就揪住了她命运的后颈皮,在她背后阴森道:“这就想走?”
应昽一手拿捏椒盐的衣领,另一手去夺她怀抱中的花盆:“留下宿胭花。”
椒盐死死抱住那圆润的白玉花盆,犹如碰到人贩子的母亲:“不给!我好不容易才让它开花的!”
应昽一个弹指,椒盐手背吃痛,尖叫一声,但仍不肯向“花贩子”低头:“这是我的花!不给!”
她手上动不了,但她低下头,瞧见应昽那花纹繁复的云纹靴,擡脚果断踩了下去。
应昽立马松开她的衣领,闪身到椒盐面前,避开了这一脚。
椒盐趁机瞬移到门口,一溜烟跑了出去。
她慌乱之中,竟然凭借身体本能逃回了更近的药山,吓了药仙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