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繁
枯繁
琥珀枫向椒盐伸出手,是邀请之意。
椒盐还戴着金丝猴的面具,脸上的疑惑被牢牢地藏在面具之下。
“我啊?”她不知道是近来第几次说出这句话了,就像在课堂开小差被突然点到一样,有些震惊、心慌和疑惑。
“四时枫最后一式,需要你的帮助。”琥珀枫的声音在椒盐听来犹如“你到黑板上做一下这道题”。
于是她肉眼可见地犹豫了。
琥珀枫的衣角随着风的消失而垂下,他的神情一瞬间落寞下去。
他的眼睛是琥珀般的颜色,像枫糖浆般甜蜜诱人。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椒盐。
“你便是缺少的那一季。”
椒盐一想,对哦,她不是擅长冰雪系术法吗?也许只是上去让她帮忙造个景什么的,这就简单了。
其他观众为她让出一条道,她提着裙子走上了舞台。
琥珀枫从树上跳下来,用枫枝剑指着她。
“椒盐,抓住另一头。”他现在的声音听上去像加入了枫糖浆,格外甜蜜诱惑。
椒盐迟疑地擡起手。另一头,就是枫枝剑的剑尖吗?
她看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面像盛满了枫糖浆,甜蜜而澄澈。
她擡手要握向枫枝剑。
琥珀枫像是突然清醒过来,拿着枫枝剑的手向后退了一点。
在她的指尖触及枫枝剑的那一瞬,一串白色的丝线像闪电般裹住了椒盐的腰身,将她从琥珀枫身边高高吊起。
“啊!”椒盐突然被抛至高空,惊叫出声。
她在空中天旋地转,什么都还没看清,眼前的世界就暗了下来。
她被人用黑袍兜头盖住。她感到有什么人的手像铁钳般箍住了她的腰。
什么?这是被绑架了吗?谁会来绑她啊,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仙子罢了!
她被裹在黑袍子中,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又是这种熟悉的难受感觉。
椒盐生气地想:我也是有攻击力的好不好!
她的掌心凝聚出冰刺,正要刺穿黑袍攻击绑架她的那个人,却听到嘈杂的声音中有一句:
“是那天的丑八怪!”
嗯?丑八怪!什么丑八怪?
黑袍子……丑八怪……
椒盐一个激灵,冰刺僵在了手里。
是那天她见到的蜘蛛妖吗?
“喂,”她试探着问,“你是蜘蛛妖吗?我们见过一面的!”
抱着她的那个人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椒盐忍着颠簸的不适,接着问道:“你绑我干什么?你要带我去哪里?”
即使隔着黑袍和她自己的衣裳,她也能感觉到从他手上传来的凉意。
她想起来那天触碰到他的手,就是这样像冰块一样凉。
蜘蛛的确是冷血动物来着。
“我不舒服。”她抗议的声音闷闷的,从黑袍里传出来。
冷血动物的动作再次顿了一下,然后将罩在她头上的黑袍掀开了。
但是椒盐还没看清他的脸,他凉凉的手掌就捂上了她戴在脸上的金丝猴面具,遮住了面具上露出眼睛的那两个孔。另一只手依旧牢牢地箍着她的腰,整个人贴在她身后,带她飞速逃离。
他好像没有恶意?椒盐很快做出了判断。
但是他要干啥?一句话都不说。
椒盐虽然被捂住眼睛,但是嘴还能用。于是她小嘴一张,像连珠炮般提问道:“你究竟是哪个啊?怎么不说话啊?带我去哪里啊?我们很熟吗?你会被追上的吧,我猜你应该打不过琥珀枫——哦,宁秋,你那天看上去弱弱的诶!我也是会打人的哦,你再不说话我就要动手咯?”
吃定了他没有恶意,椒盐像只蛆一样拱来拱去,蜘蛛妖一只手盖住她的眼睛,只有一只手抱住她的腰,根本束缚不住她。
于是他只能咬牙开口:“我没有恶意,你先不要动。”
咦?第一次听到蜘蛛妖说话,椒盐愣了一下。
没想到虽然他人丑,但是声音还挺好听的。就是那种一听就想抓来唱几首伤感古风歌的嗓音,自带宿命感。
“我晓得你没有恶意,”椒盐道,“但是你总得告诉我发生了啥啊?而且你遮我眼睛干啥子?”
她说着,就开始用手去刨遮住她眼睛的冰凉的手,还试图转头看他。
他几乎是在哀求椒盐:“不要动可以吗?就这样,不要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