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绝境之中
第43章绝境之中
卫戈不敢耽搁。他立刻检查费明远胸前的伤口。解开那被血污冻硬、几乎和皮肉粘在一起的布条时,昏迷中的费明远发出一声模糊的痛哼。
伤口暴露在火光下——一个不到半寸的小口,边缘红肿外翻,正缓缓渗出浑浊的、带着脓血的液体,散发着隐隐的腐败气息。感染了!而且情况很糟!
卫戈的心沉了下去。他从帆布包里翻出那把染血的钢刀,就着跳跃的火焰,将刀尖反复灼烧至通红!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然后,他再次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条,用冰冷的雪水浸透。
没有药!没有针!只有这最原始、最残酷的消毒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冰冷而专注。他用烧红的刀尖,极其小心地清理掉伤口边缘的坏死组织和脓液。滋滋的灼烧声和皮肉焦糊的气味令人作呕。每一次触碰,费明远的身体都会无意识地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清理完毕,卫戈用冰冷的雪水反复冲洗伤口,直到流出的液体相对清澈。最后,他用干净的湿布条重新紧紧包扎好伤口。
做完这一切,卫戈已是满头大汗,虚脱般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他再次撕下布条,用雪水浸透,敷在费明远滚烫的额头上。又用破碗接了干净的雪,放在壁炉边烤化,然后一点点撬开费明远干裂的嘴唇,将温热的雪水小心地喂进去。
费明远无意识地吞咽着,滚烫的皮肤在火光下似乎有了微弱的反应。但卫戈知道,这远远不够。伤口感染,持续高烧,在这缺医少药的绝境里,费明远依旧在鬼门关前徘徊。
就在这时——
呜…呜…汪!汪!汪!
一阵极其微弱的犬吠声,隐隐约约,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传来。
卫戈即刻警觉,活像被踩到尾巴的猎豹,猛地窜起,冲到门边,将耳朵死死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屏息凝神。
呜…汪!汪!汪!
声音更清晰了些,不止一条狗,还有…隐隐的、被风雪撕扯得断断续续的人声吆喝。
“这边…脚印…被雪盖了…”
“…妈的…风太大…狗也不灵了…”
“…仔细搜!他们跑不远,肯定躲起来了!找到…大功一件!”
是王麻子的声音,还有巡夜队其他人,他们带着狗,追来了!
卫戈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似乎都被冻结。他猛地回头,看向壁炉边昏迷不醒的费明远,又看向门外无边的风雪和黑暗中那越来越近的、催命的犬吠。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汹涌而至。
火光跳跃,映照着卫戈骤然扭曲、布满杀意的脸庞。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疲惫被彻底烧尽,只剩下孤狼般的凶戾和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他猛地抽出那把刚刚灼烧过、还带着余温和血腥味的钢刀,冰冷的刀锋在火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跑,已经来不及了!费明远的状态也经不起任何颠簸!
那么…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卫戈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凶兽,悄无声息地闪身到门后阴影里,身体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原木墙壁,钢刀反握,刀尖向下,做好了最凶狠的搏杀准备。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箭矢,死死锁定那扇在狂风中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风雪裹挟着犬吠和人声,越来越近,如同死亡的鼓点,敲击在这间废弃小屋摇摇欲坠的门板上。
火光温暖,却驱不散门外步步紧逼的刺骨杀机。
绝境之中,唯余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