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粉墨情长
后台的脂粉香里,多了点不同的味道。陈伶勾脸时,陈宴会递过一杯温水;陈宴勒头时,陈伶会帮他理好发带。
小徒弟们看在眼里,偷偷笑,却没人敢说破。
这天要演《牡丹亭》,陈伶饰杜丽娘,陈宴饰柳梦梅。
虽是生旦配,可两人都带着旦角的底子,演起来竟有种别样的缠绵。
师哥,今儿的水袖舞得再柔点。陈宴帮陈伶整理裙摆,指尖擦过他的脚踝,杜丽娘是思春的闺阁小姐,不是你的贵妃。陈伶拍开他的手,耳尖发红:用你教?嘴上不饶人,身子却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戏台上,游园惊梦一段,陈伶的水袖如流云,把杜丽娘的春心萌动演得淋漓尽致。
陈宴饰演的柳梦梅从假山后走出,眼神里的痴恋,比剧本里写的多了几分真切。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陈伶唱到动情处,水袖一抛,恰好落在陈宴肩头。
陈宴伸手接住,指尖在他的水袖上轻轻一捏,像是在传递什么秘密。
台下的观众只当是戏演得好,掌声雷动。
只有侧幕条后的小徒弟知道,刚才那一眼,根本不是柳梦梅看杜丽娘,是陈宴看陈伶。
散了戏,两人卸了妆,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不时交叠在一起。
刚才在台上,你捏我水袖是什么意思?陈伶踢着路边的石子,语气里带着点傲娇的质问。
没什么意思。陈宴低笑,伸手揽住他的肩,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就是想告诉你,戏里的柳梦梅爱杜丽娘,戏外的陈宴...他凑近陈伶耳边,热气拂过,爱陈伶。陈伶的脚步顿了顿,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得更近了些。
晚风带着花香,吹得人心头发痒。
转过街角,看到篡火班的班主站在巷口,脸色不善。陈宴把陈伶往身后挡了挡,眼神冷了下来:有事?哼,两个不男不女的东西,也配在梨园立足?那班主啐了一口,我已经禀了梨园公会,要革除你们的籍!陈伶往前一步,站到陈宴身边,眼神清亮:我们唱的是戏,凭的是功底,轮得到你来置喙?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气。
陈宴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想革我们的籍?先问问台下的观众答应不答应。他的霸道里,多了份护着人的坚定。
那班主被两人的气势镇住,悻悻地走了。陈伶看着他的背影,转头对陈宴说:看来,以后的路不好走。怕了?陈宴挑眉。
不怕。陈伶看着他,眼底的星光比天上的月亮还亮,有你在,怕什么?陈宴笑了,用力握紧他的手:对,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