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师尊,有绿茶!
脆弱的门“吱嘎吱嘎”摇了两下,彻底罢工了。
封逐光拿下蒙在头上的被子,翻了个身看着床顶静静躺了一会儿,身上痛得厉害,灵器留在伤口的灵力残余刺得神经狂跳,体内的血沸腾不息,让他焦躁难安……他忍了一路,最终还是没有忍到底。
小孩子……他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封逐光撑着身体勉强坐起来调息,将露出衣襟的银铃塞回去,微凉的银铃贴着胸口让他神思稍微清明了一些。
在紧要关头护住他性命的,除了乌白,便是这银铃。
封逐光不过盘腿调息一刻钟,所有的伤痕肉眼可见地愈合,他再睁眼时,有血色在他眼底翻涌,再一眨眼便又是那双清如湖水的黑眸了。
封逐光下床换了身衣服,将自己发脾气扔在地上的衣物一件一件捡起来,收拾一屋狼藉。
封逐光心里郁结混乱,手上动作麻木而机械,他有条不紊地整理房间,缝补衣物,甚至去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笃笃笃……”有什么飘落在封逐光手上,细微地一凉,他切菜的手就这么顿住了,闷在灶上的排骨汤咕咚咕咚地小声沸腾,海棠糕蒸得香气四溢,灶下的火烧得劈啪作响,封逐光抬起头看向窗外,又下雪了。
他有些涣散的眼神重新开始聚焦,他这是给谁做饭呢……
“铛!”封逐光恶狠狠把菜刀剁进菜板,泄愤似的把b衣解下来往桌上一摔,双手撑着灶台看在外面逐渐大起来的雪沉默。
片刻后,封逐光咬得死紧的腮帮子蓦得松开,舌头在口腔里转了一圈,尝到一丝铁锈味。
为什么忍不住呢?他一直都很能忍的。
封逐光关上窗,布了一层结界,正在烹煮的食物都定格在那一刻。
封逐光出了厨房,取了一件披风撑着风吹雪出门。
封逐光几乎不费什么力就找到了绿尧,看到绿尧的那一刻,他不自觉地笑了,堵在心里的那一口郁闷之气莫名就散了。
绿尧没有刻意隐藏,照旧把自己挂在一颗雪松上吹风,雪在她头上肩上落了厚厚一层,背影看上去很自闭。
怪傻的,封逐光想。
“师尊。”封逐光轻轻叫她。
绿尧的肩微微一动,落了点雪下去。
绿尧没说话,封逐光说:“师尊,我做了海棠糕呢,你上次不是说好吃吗?”
绿尧终于说话了,她的语气像是被冻过,凉凉道:“你不是累了吗?不是要我恕罪吗?我恕了,滚吧别烦我。”
封逐光没说话,绿尧以为他走了,莫名其妙觉得火气更大了。
但过了一会儿,绿尧忽然感觉手上痒痒的,一转头发现一只银喉长尾山雀在她手边挨挨蹭蹭,圆滚滚的身体好像一个雪团,一双豆子大的黑眼睛天真无辜地看着她……超萌超萌!
这不是肥啾吗?!
敲……啊啊啊啊!好可爱!岂可修怎么能这么可爱,啊啊啊歪头了!可爱暴击啊!
绿尧一脸平静,但手上实在忍不住了,她上手撸了撸肥啾的小脑袋,肥啾超配合地让绿尧摸,它在绿尧掌心蹭了一会儿,摇身一变成了一朵海棠!
海棠花落在雪松树干上,无数海棠瞬间沿着树干开到枝头,包围了绿尧!
淡淡花香压下雪松的冷冽之气,仿佛一朝春来。
绿尧微微瞪大眼睛,一抬头,看到封逐光正坐在稍高于自己的树干上,一袭红衣成了沉闷单调的雪松林中唯一的艳色。
封逐光温柔多情的桃花眼弯成月牙,嘴角噙笑低头看她:“师尊,是弟子不对,是弟子不好,大度的师尊就原谅弟子呗。”
说着扮了一个奇奇怪怪的鬼脸给绿尧看。
绿尧想笑,又飞速板住脸:严肃点,我还在生气呢!
封逐光一旦开始道歉,嘴就顺得不行,甜言蜜语张口就来,甜得恰到好处,一点都不J,左一句“师尊大人大量”,右一句“弟子知错”,让绿尧骂都不知道怎么骂。
封逐光看到绿尧气鼓鼓地憋着,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想了想,从背后抽出一把戒尺,双手奉上,垂头说:“师尊,我真的认错了。掌门对您曾有救命之恩,教养之义,您敬他也是自然,我不该为此置气。我也不知为何,一时火气上来便赌气了……”
封逐光说得诚恳且可怜,反复检讨自己,像个刚写了三千字改过书的小学生,并且保证以后绝不再犯,戒尺绿尧爱打几板打几板,都是他活该的。
绿尧听得牙都酸了,她没想到反派的嘴炮技能有一天会用在她身上,真是受不住!
封逐光末了还可怜巴巴表示,希望绿尧打快点,要过饭点了……
绿尧:还求着我打你?说实话,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
但绿尧深知封逐光此人表里不一,卖的一手好惨,自然不会如他的愿,于是冷着脸抽过他手里的戒尺:“手抬稳了,敢缩一下……”
“弟子绝不敢如此。”封逐光板直手立刻说道。
“啪!”绿尧狠狠地挥了下去,封逐光掌心立刻肿起来老高。
他的手的确板得很直,却像挨打的小兽一样轻轻呜咽了一下。
绿尧:是你叫我打你的!
绿尧咬咬牙,又打了一戒尺,封逐光疼得轻轻抽了一口气。
绿尧:是你叫我打你的……
封逐光看着绿尧第三板举了半天还没落,问道:“师尊?”
绿尧神色冷峻,恶狠狠说:“闭嘴!”
封逐光乖乖闭嘴。
绿尧只觉得举着的那把戒尺有千钧重,坠得她手生疼,但是不赏封逐光几戒尺,他以后就会当她是纸扎的老虎,有的是时候蹬鼻子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