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师尊,是祖宗!
幻魔再差劲,也是化神期五阶以上的修为。
扪心自问,绿尧做不到,别说她,就是玄清风,也做不到。
绿尧震惊地呆在原地,眼见着幻魔捏在手心的东西当啷掉在地上,滚上了尘土和污血,咕噜噜转了几圈,停住不动了。
这是一枚金色的半圆珠子,半个手掌大小,晶莹透亮。
那只手的主人放开幻魔,举着手握成拳在嘴边咳了两声,像是个病痨鬼似的。
若说病痨鬼,也是个极年轻好看的病痨鬼,看上去大概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她一身太常山普通弟子的黛蓝道袍,皮肤是久未见天日所养起来的不正常的白,一双丹凤眼,眼珠子竟是琥珀色的,鼻管细窄,嘴唇是淡淡的粉色,一头白发披散在肩头,微微佝偻着腰,看上去病得很厉害。
绿尧看到这个病痨鬼的时候,只觉得一阵久违的战栗顺着她的后背爬上她的头皮,兴奋得指尖颤抖。
剑修本能的战意。
绿尧蜷了蜷手指,咬住下唇强忍住这诡异的兴奋感,瞬移过去扶抱起平心。
这个眉目清秀的少年僧人被放干了血,安静地靠在绿尧肩上。
平心的眼睛半阖着,像是累极了也倦极了,然后打了个盹。
但他真的死了,她和他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绿尧觉得她不应该伤心,她见平心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且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可能幻境对她还有残存的影响,她看平心,就好像看到了小麻烦,她想起当年初见平心的时候,一颗心不由得飘忽不定的落不到实处,一下一下地难受。
痨病鬼少女看着绿尧,缓了一会儿朝她招招手:“丫头,过来扶我。”声音疲倦苍老。
绿尧:……谁?丫头?我?
多的是人叫她师姑祖,绿尧上仙,前辈……几百年过去,谁能,谁敢叫她一声丫头?况且是一个看着还没她大的小姑娘……
绿尧有些懵逼,更多的是荒唐好笑。
病痨鬼有些不耐烦了:“你还不过来!”
这一声轻飘飘的,却是直接砸到绿尧耳里的,其中灵力之霸道,比起绿尧有过之而不及。
耳朵几乎被震聋的绿尧:哦大佬,你为何这么叼?
绿尧小心地将平心靠在墙上,去扶病痨鬼少女:“前辈。”
少女似是满意了,“嗯”了一声,上下打量了绿尧两眼,挑剔地评价道:“根骨不错,人却闷,也傻。”
绿尧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要被人点评,像是坐惯了评委席突然被扔到选秀人海里给人指指点点,评头论足,尴尬得要命。
偏偏她发作不得,因为这个人,比她见过所有人都要强,山洞不大,她和幻魔斗了半天竟然没有发现她,可见她修为之高。
这是个真大佬,不得不服。
但她究竟是谁?为何穿着普通太常山弟子服?为何在此?为何……强到这个地步,这具身体却似乎是强弩之末,快要油尽灯枯?
“嗯?你觉得我快死了?”少女抓住绿尧的手臂,目光如电看向绿尧。
绿尧痛快地点了点头:“是啊。”
少女一愣,哈哈笑起来:“我以为你会否认……你真是,一点没变,和以前一个样。”
绿尧怔住:“你……以前见过我?”
少女笑得莫测,她转过眼不回绿尧的话,兀自说:“我是快死了,但是我死之前还要做一件事。”
“你要帮我。”
绿尧忍不住笑了一声:“前辈提要求真是提得理所当然。”
少女琥珀色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她问:“你不想救这个小和尚吗?”
“平心?”绿尧怔住,然后说,“他已经死了。死了,就是死了。”
少女了然地看她一眼:“脑子还挺清楚,不过又怎样?天要他死,我要他活!”
与天挣命?话说得张狂至极,大有将天一脚踩下的傲气。
绿尧心里嘀咕:“你自己都要死了,好意思口出狂言去救别人!”
绿尧干笑一声:“前辈真是艺高人胆大。”
少女早就料到绿尧会这么说,这么想,因为绿尧本质上和她是一样的。
她沦落至今,本该藏怒宿怨,杀尽负她欺她叛她辱她之人,不知为何,看到绿尧她反而轻松了些许,像是临死前看到有趣的事情,短暂地快乐了一瞬。
“你祖宗当该如此。”少女咳了两声,站直了问绿尧:“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绿尧瞟了一眼与血土滚成一团的金色半珠,漫不经心道:“白虎眼。”
少女一愣,似是意外,不甘心地追问:“你知道?”
绿尧:“我知道。”
少女单手握拳蜷在唇边咳嗽几声:“你知道这东西有多珍贵吗?修真界多少人为了它……”
绿尧不耐烦地打断少女:“神兽身上的边角料罢了。”青龙鳞让她吃了这么多苦,说实话她很不待见这些早该随神兽消亡的残肢碎片。
要死就死干净点,不干不净留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