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逛夜市时小花打来电话,说他和秀秀坐明天上午的飞机,大概下午到长沙。我说知道了。明天就可以告诉他们,解连环能够解脱,霍玲能够得救,我想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现在,我身边有三个最信任最亲密的人,三叔也许很快就会回来,朋友们也不必再在这个大漩涡中挣扎,想到这我的心情无比地好,以至于没有发现刚才经过我们身边的一个人露出的惊讶神情和匆匆跑走的步伐。
晚上回到宾馆,胖子喊着热,一个人先冲进下午他休息的房间开空调去了,房门也不关。我也拿出房卡打开另一间的门,一回头,看见闷油瓶和小坤都站在我身后,互相茫然地看着对方。
下午闷油瓶是在这间房间睡觉的,所以现在他也理所应当的要回这个房间。而小坤作为我的亲信和保镖,一直以来只要住宾馆都是和我一间房,所以自然也跟着我。
我有点矛盾,私心不想让闷油瓶去忍受胖子的呼噜。本来他睡眠就浅,斗里没办法,在地上我还是希望他能好好休息。而小坤虽然这一年多和胖子混得很熟,可毕竟一直跟着我。想了想,决定自我牺牲去和胖子住。于是把房卡递给小坤,说:「今晚你和小哥住这间,我去胖子那。」
小坤却不同意,说知道胖子睡觉太死,长沙又不比杭州太平,万一有情况怕应付不来。我有点犯难。
这时闷油瓶道:「没事,我和胖子一间。」说着就要走。
我一着急,一把拉住他。转头对小坤说:「对不起小坤,能不能委屈你…」
小坤想了想,又打量了闷油瓶好几眼,说他倒是相信哑巴张的身手能保护得了吴哥,然后转身走进了胖子的房间。接着就听见小坤的吼声:「胖爷!你洗澡不关房门就算了!怎么连浴室门都不关!!」
我耸耸肩,和闷油瓶走进房间。
我先去洗了澡。男人出门不爱带很多东西,我也没带在家穿的睡衣,就只穿着内裤走出来,一边找插座给手机充电,一边叫闷油瓶去洗澡。
闷油瓶洗完澡,也只穿着内裤出来了。我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大老爷们,又不怕看,再说以前在巴乃湖里打捞的时候不也都只穿内裤。又想起那条小鸡内裤,我不由自主地笑出来。闷油瓶奇怪地看着我,我连忙摆摆手说没什么。
因为洗澡的热水,闷油瓶身上的麒麟纹身微微显露出大致的轮廓,配合着他紧致的身材和肌肉线条,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词——性感。随后又使劲摇摇头,暗骂自己,居然觉得男人性感,也太饥渴了吧。
宾馆可不提供毛巾被,一年四季都是那一床被子。于是我把空调温度调低,看着闷油瓶躺下,关了灯,在另一张床上躺下来。
我这两年有些神经衰弱,入睡很慢。刚躺下时睡不着,于是翻个身面对着闷油瓶,发现他也没睡,正看着我,一双眼睛在黑暗的房间里显得很亮。那眼睛里好像盛着许多种情绪,我却似乎读不懂。
空调徐徐地吹出冷气,手机的充电指示灯一闪一闪的,我们这么沉默地看了对方很久,直到我下意识地轻声说了句:「小哥,睡吧,我在这儿。」
闷油瓶「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传出悠长平稳的呼吸声。我又看着他那张帅得让我嫉妒的脸不知多久,也慢慢地睡着了。
这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里闷油瓶很悲伤地跟我道别,我看着他转身离开,悔得不得了,就好像是我把他赶走了。想把他追回来,却有无数双手在拉着我,令我动弹不得。我急得满头大汗,猛地醒了,梦里那种难受的感觉还残留着。
往对面床上看去,闷油瓶还睡在那,我松了口气。只是梦。
然后发现我真的满头大汗,热的。原来空调已经关了,八月的天,睡在床垫上还八爪鱼一样抱着棉被,能不热么。我看看闷油瓶,发现他也热得没有好好盖被子,只有一个被角搭在胸前和肚子上,肩膀和两条修长的腿露在外面。
起身去开空调,手上不小心一滑,我心说:「完了!」
遥控器砰地掉到地板上,发出很大的声音。
果然,闷油瓶醒了,看着我,眼神不聚焦,似乎还没回神,这一觉他似乎睡得还不错。「对不起小哥。」我说。心想下午我刚走了一步就那么大反应,这会儿睡得倒死,这么大动静还迷糊着。
闷油瓶眨眨眼,目光逐渐聚焦起来,看来是回神了。
「小哥,是你关的空调?」
「嗯。你不盖被子。」刚睡醒的缘故,闷油瓶的声音有点哑。
「呃…」原来是这样,我摸摸鼻子。打开空调,坐到床边。「还早,小哥你再睡会儿?」
闷油瓶摇头,坐起来靠在床头。
我想起那个梦,突然就有些担心,于是对闷油瓶说:「小哥…你真的不走了,是吧?」
闷油瓶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点落寞,和梦里很像。他垂下眼睛:「我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我有点着急,难道他上次记忆没恢复全?现在又想起来他还有别的什么使命?
「如果有一天我在这会给你带来麻烦,我会走的。」闷油瓶还是低着眼睛。
「狗屁麻烦!」我真急了,一下子站起来:「以前在斗里那么凶险你怎么不嫌我这个菜鸟麻烦?!我以为凭咱们的交情,根本什么都不用说了,没想到你这么见外!」
闷油瓶抬眼看了我一下,说:「吴邪,你不明白。」
「我不明白什么?我不明白你就解释给我听啊!」
闷油瓶仍旧低着眼睛不说话。
其实自我收拾盘口以来,已经管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对于不明白的事不会再拉着谁刨根问底,而只会做出深沉的样子,好像什么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掌握最多秘密的人才能当老大,什么都追着别人问的是菜鸟。现在,不懂的就暗中去查、去追,甚至去威胁、去诈,如果实在得不到的谜底就随他去,我也慢慢学会了淡定和淡然。凭此也让别人摸不到我的底线,始终留有几分忌惮。
可对于闷油瓶的事我他娘的就是淡定不了!我直觉地感到他没说出来的话对我很重要,却找不到办法撬开这闷油瓶的瓶盖!
正僵持着,门口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和胖子的声音:「天真?小哥!起来没?」
我只好放弃发问去开门。胖子站在门口,小坤顶着黑眼圈站在他身后。
「哟!小天真,遛鸟呐?」胖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笑嘻嘻地说。
「遛你妹的鸟!我又没裸奔!」我没好气地说。
「胖爷没有妹,就算有妹她也没鸟儿。这宾馆有免费早餐,不吃白不吃,走了走了!小哥也来啊!」胖子说着就往外拉我。
「我操!你倒是让老子穿上衣服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