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两年过去了,就在我锻炼身手、经营产业,好在八年后去接替闷油瓶的决心无比坚定时,一条新闻打乱了我按部就班的生活。
长白山发生前所未有的大雪崩。
看到新闻后,我保持着坐姿坐在铺子内堂,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摸出烟来点着吸了一口。王盟从外间跑进来,挥舞着鸡毛掸子嚷嚷:「老板!我记得你说过那张老板在长白山啊?!你看见新闻没有?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我被他嚷得头疼,皱皱眉:「吵死了!我知道!给我看店去!嫌这个月工资多是怎么着?」王盟闭了嘴讪讪地出去了。
直到天黑闭店,王盟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我还是以原来的姿势坐着抽烟。一夜过去,抽空了两包。
到了早上,我让烟熏得有些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臃肿的身影,速度很快地向我移动过来,简直就像是滚过来的。
胖子一边向我冲过来一边嘴上不停叫唤:「我操!小天真!你看见新闻没!什么时候出发你一句话的事儿!胖爷我绝不含糊!」进了店门看见我的样子,胖子愣了愣,一拍脑门:「我操!又他娘的傻了!」
我掐了烟站起来:「你才他娘的傻了。我去打个电话,门口左转有早点摊儿。」说完便扔下胖子自己走了。
我其实一点都不慌,真的。我觉得突然冒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是自然灾害,估计是闷油瓶人为弄出来的妖蛾子。
而且,我心里一直觉得,像张起灵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死的。道上怎么说的来着?对,「麒麟一笑,阎王绕道」,他就是自杀没准下边都不敢收。呸呸,自杀个屁!
打了几个电话,先安排了几个伙计去长白山探探情况。然后让小坤准备装备,一旦齐全了就出发。
等待装备的这两天我该吃吃该喝喝,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气得胖子直骂我没良心,说小哥救了我多少次,还替我去看那破大门,出了事我却一点儿不着急。
我知道我这样子别人看来就是没良心,可是,「小哥没事」,我说。
「你怎么知道?!那么大规模的雪崩!谁能跑得了!你真当小哥是神?!」胖子嚷嚷。
「我就是知道。还有,他在斗里,就是神。」
其实这么说一点道理都没有,我根本没有任何把握说,闷油瓶平安无事,但我总觉得如果他有事我就能知道。而且理智也在告诉我,不能慌,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更有把握找到闷油瓶,然后告诉他这破豆腐渣门都塌了,也不用守了,该回家了。
前一批伙计早已到了长白山,打来电话说除了雪塌得一塌糊涂,没看到别的东西。我让他们盯住出山的路,如果看见一面瘫出来立马扣住。没等伙计回神我便挂了电话。
到了下午,小坤来说装备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我看了一眼跳起来的胖子,仰头把杯子里的茶叶底儿喝光,说:「走。」
低着头跨出铺子,却一下子撞上了人。我心说谁这么不长眼,一抬头,愣住了。
闷油瓶。
他还穿着走前的那身黑色卫衣,手上拎着个破背包,顶着那张冰山脸,灰头土脸的站在我铺子门口。
后脚儿跟出来的胖子看见闷油瓶突然出现在这,也愣了。小坤看着我们仨,一脸茫然。王盟憋出一句「张老板」后,也惊讶得说不出别的来。
我脑子一片空白,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他也盯着我。我俩跟相面似的互相瞪了半天,他终于开口了。
「吴邪。」
我这才回过神来,一扭头,自己背过身站定,揉着太阳穴。脑子里争先恐后地冒出许多问题,长白山雪崩是怎么回事?你干了什么?为什么提前自己出来了?门不用守了?你个三无人员怎么这么快跑到这来的?大热天的还穿卫衣热不热?!
小坤看着我纠结的背影,悄悄问胖子:「胖爷,小三爷怎么了?」
胖子一摆手:「没事儿!惯性犯傻呢!」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看着闷油瓶,决定先问最重要的问题。
「还走吗?」
闷油瓶摇摇头。
我心里一喜,感觉松了口气。好,第二个问题。
「饿不饿?」
闷油瓶点点头。
靠!到底是闷油瓶子!要不是刚才叫了我一声,我都怀疑他自己在山里待久了,真成哑巴了!
我咧嘴一乐,拿过他手里的背包,说:「去洗个澡换个衣服,兄弟给你接风洗尘!」
胖子窜过去搭上闷油瓶的肩,说:「行啊小哥儿!你这是提前退休了?放心!小天真返聘你当掌柜的!话说你怎么在东北那嘎达鼓捣出那么大动静?别说是自然灾害啊,胖爷我可不信!不过那边塌成那德行,那天宫里的宝贝也都埋里边儿了吧?啧啧,可惜了…」
我一看胖子越说越离谱,赶紧上前拍掉他的猪蹄,说:「你急什么?一会儿饭桌上慢慢说!」然后一把抓住闷油瓶的手腕把他往楼上带。
「对了小坤,把装备收起来吧,还有把去了长白山的伙计叫回来。」我边上楼边吩咐道。
「知道了,吴哥。呃…小三爷。」
「这些人面前,叫我吴哥就行了。」
虽然杭州还另有一套房子,但我一老光棍还是习惯住在铺子的二楼。
带着闷油瓶上楼进了卧室,倒了杯水放到他手里,自己去浴室放出热水,又找了我的干净衣服挂到浴室门后,说:「小哥,先洗澡吧,洗完了就下楼,咱们吃饭去。」
闷油瓶点点头,却站着不动,眼睛盯着我。
我心说这是怎么个意思?摸摸鼻子,恍然道:「哦,内衣是我新买的,衣服虽然旧但是干净的,小哥你先凑合一下,等有时间再去给你买新的。」
闷油瓶摇摇头,又叫我:「吴邪。」
我纳闷,合着这闷油瓶除了叫我名字不会说别的了?以前会说话还猜不透他的意思,现在就这俩字让我怎么猜?
「小哥,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就冲咱们这交情,啊,是吧!那个…」
「我回来了。」说完转身进了浴室。
我好像看见他说话时笑了一下。难道眼花看错了?我甩甩脑袋下了楼。
楼下,小坤正听胖子讲我们以前的经历听的上劲,一见我下楼就迎上来拽着我胳膊,兴奋地说:「吴哥,原来那就是道上传说的哑巴张张起灵啊!真酷!你们下过那么多凶斗真厉害!还有啊,你们那倒斗生死恋实在是太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