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一进铺子我就愣住了，张起灵竟然在铺子里！正躺在我的躺椅上，眼睛闭着，似乎睡着了。
王盟从电脑后面抬起头，看见我，眼睛越瞪越大。我抢上去一把捂住王盟的嘴，把他那声石破天惊九曲回肠的「老板」堵了回去。恶狠狠地瞪了王盟一眼，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躺椅旁边蹲下来。
好久好久没有见到张起灵，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了。这几个月里下斗的时候，遇到凶恶的粽子和棘手的机关，我总是想到他，想如果他在，这都不算什么。看到一些身手好的伙计斩杀粽子的身影，也总会跟他的身影重合。我曾经那么习惯在斗里有一个让我安心的人，习惯在漆黑的墓穴中还能看到一双明亮深邃的黑眼睛，习惯总有一个比我还单薄、却很挺拔的身影挡在我面前。而现在，这些角色的演绎者都变成了我自己。
我没有准备好见他，几个月的拼杀和算计，连我自己都觉得身上有股肃杀的血气。我还是我吗？如果我不再是天真吴邪，那么还有资格站在他张起灵面前吗？更别说承认我们以前的关系。
默默地盯了那张白皙的脸很久，我起身走出去，不忘把王盟也扯上。
「小哥怎么在这？」我问。
王盟说：「老板，你可回来了！你干啥去了啊！？」
「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我长沙盘口有事！」我不耐烦，「小哥为什么在这？」
「一个月前吧，张老板来找你，天天来可你天天不在，后来干脆跟上班一样在这等你了。」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声音有点大。张起灵每天来铺子找我？莫非出了什么事？
「我打了，可你总是关机。」
对了，那段时间我不是下斗就是算计人，昼伏夜出的，又怕被监控，在地上手机也只每天不定时的开两个小时，都靠短信联系。
「我跟你说啊老板，自从张老板来了，咱家的生意就特别好！」王盟兴奋地说，「多了好多女顾客，而且都不带砍价的！」
他娘的，老子看店的时候怎么没这好事儿？！我撇撇嘴。
「吴邪？」张起灵突然出现在店门口。
「小哥，」我走过去，「王盟说你一直在找我，出什么事了吗？」
张起灵没说话，看着我。
「小哥？」我又叫了他一声。
「没事。」张起灵说。
没事？找了我一个月然后告诉我没事？难不成他是专门跑到这来开展学雷锋活动，牺牲色相帮我拉生意的？还是说他发现自己其实是招财猫？
张起灵垂下眼睛，显得有一点局促。我反倒尴尬了，好像我不欢迎他似的。于是赶紧拉他进了铺子，一边笑着说：「我听王盟说你来了以后铺子生意特别好，我得好好谢谢你，晚上请你吃饭！干脆小哥你给我当伙计算了，保证工资比王盟高得多！」
王盟一听，一脸惊恐地跑过来说：「老板！你不是说真的吧！？张老板看铺子，那我做什么啊！？」
「你？」我作势打量了王盟几眼，说，「你也可以留下，如果来了讨厌的客人还能关门放你。」说完又拉着小哥走了。
像以前一样，泡上两杯上好的龙井，和张起灵坐在铺子内堂啜着，我一时竟有些恍惚。
「吴邪，这段时间你去哪了？」张起灵问。
「长沙，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
「你下斗了？」
「…下过几次。」
「…」张起灵低头看着杯里的茶叶沉默着。
我摸摸鼻子，问：「小哥，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嗯。」
「是什么？」
张起灵看了我一眼，说：「我不能确定。」
「那你告诉我想起来的事，我来告诉你是不是真的。如果是我不知道的，还可以去问三叔或者陈文锦。」我道。
张起灵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出声。我也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正要接着劝他，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是老妈打来的，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咬咬牙还是接了起来。
「吴邪你个小兔崽子！翅膀长硬了是吧？！你竟敢在长沙待了那么久都没告诉我跟你爸！居然一趟家都没回！」老妈的高分贝不出所料地响彻了整个铺子。
「妈妈妈，你听我解释，我实在是有要紧事要办，怕你们跟着担心，不是故意不回家的。」我赶紧解释道。
「哼，那你回杭州前怎么也不说回来看看？我看肯定是着急回去看女朋友，唉…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啊！」老妈在电话那头夸张地叹道。
这个分贝，再好的手机都得漏音，我怀疑外间的王盟都听见了，更别提身边长了双狗耳朵的张起灵。此时他正直直地盯着我看。
我满头黑线：「妈你说什么呢？哪来的女朋友？！更别提媳妇儿了。」
「你不是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吗？！还说要带回来让我们见见！」老妈急了。
我靠！我早把以前说过的这事忘干净了！再说，当时是想跟父母摊牌我和闷油瓶的关系的，可现在…我偷偷看了一眼张起灵，他还带着疑惑的表情看着我。
「妈，那个，我跟他已经分手了。」我道。
「什么？！！」老妈又一次成功地吼破了我的耳膜，「为什么分手！？」
「分手就是分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敷衍道。
「唉…既然这样，小邪你也别太放在心上，好姑娘多的是，回头妈再给你介绍，啊！」也不知道老妈这是安慰我呢还是给我添堵。
「我的妈哎…你就别管了…」我在电话这边哭笑不得。
老妈还是不依不饶的：「不管你行吗？！都快三十的人了，还不抓紧？！对了，小张很久没消息了，他还好吧？哎呀，那孩子是真不错。小邪你给他捎个话，说有好姑娘了阿姨记着他呢！」
「妈，你怎么跟妈妈桑推销花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