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从ktv出来，本来我要打车送张起灵回去，可他说我喝了酒，执意送我。一时打不到车，想着反正这里离我铺子不远，我提议走回去，正好醒醒酒。
和张起灵慢慢走在夜路上，秋风吹得有些凉。
「小哥，你冷吗？」我问。
张起灵摇摇头。
「不好意思啊拉你一起来，我同学太能闹了吧？」
「没事。」张起灵淡淡地说。
「对了，几个女同学好像挺喜欢你的，我看那个叫周晓娜的留了你的手机号码。」
张起灵有些疑惑地看向我：「她说自己手机没电了，借我的打个电话。」
我笑出来：「她那是给她自己拨呢！白姗的朋友也真是，这么老土的搭讪方式还用。小哥你信不信，你手机通讯录里现在肯定也有她的号码。」
张起灵拿出手机按了几下，果然看到通讯录里存着周晓娜的名字和号码。他皱了皱眉头：「周晓娜是哪个？」
得，合着这位爷根本就没记得那姑娘的脸！我又笑起来，说：「是那个…诶，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来着？我也给忘了…反正好像是个美女。」
张起灵也没删掉，把手机放回兜里。不过我知道，他不是想和周晓娜联系，而是完全对这些事情无所谓。
以前有一次我逗他，给他的手机换了个很丢人的搞笑铃声，结果人家根本就不在意，用得那叫一淡定。最后还是我实在受不了了，又给换回了普通的。
想到过去在一起时的事，我也沉默下来。低头走着，脑子里无序地晃过一些曾经的画面。
没注意路，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个趔趄。张起灵反应很快，及时扶住了我。
我抬起头。张起灵的脸离得很近，我倒吸了口气，愣愣地保持着扶着他的姿势，盯了他黑漆漆的眼睛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谢、谢谢。」我站稳身体。
张起灵握着我胳膊的手又停了一会儿才松开，指尖顺着小臂滑下去，转身继续往前走了。
安静地走完剩下的路，来到铺子后门。
「咦？」我掏着身上各个口袋，「我钥匙呢？」
我把手机、钱包、烟、打火机统统掏出来，交给张起灵帮我拿着。可兜里除了几个钢镚儿外就再没别的东西了。
我抓抓头，喝了酒脑子也钝，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出来时忘了带钥匙，还是把钥匙丢了。
「吴邪，要不去我那吧。」张起灵捧着我那一堆零碎物品说。
「呃…好吧。明天王盟开了门我再找找。但愿没丢。」
铺子到张起灵家有些距离，在路边站了一会，终于打到一辆出租车。
房子还跟我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什么东西都没多。当然，张起灵也不可能会给房间添置什么东西。
我自觉地走进客房，简单打扫了一下，然后回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张起灵。他也看着我，一点表情都没有。
互相看了几秒，我叹了口气，觉得指望张起灵给找床被子的我简直太傻了，于是自己打开衣柜拿出了备用的床品铺好。
张起灵默默看着我铺好床，说了句你去洗澡吧，就扭头去了客厅。
放开热水洗澡，我想起张起灵从青铜门出来后来找我，因为铺子二楼太小，我带他来这里住。最开始的时候，张起灵是住在客房的，而两个人互相表明了心迹在一起后，便一起睡在了主卧。之后他被张海客骗去墨脱三四个月，这房子也空了三四个月。齐羽出现，张起灵在客厅背出了我好几本笔记。再后来他失忆，我搬出去，告诉他这是他的房子。很长一段时间，胖子陪着他住在这儿。而现在我又来了，却住进了客房。
我们在这所房子里庆祝他毁了终极，一起接待朋友，吃饭，聊天，看电影，做爱…我那时以为这就是我和他永远的家了，从没想过他会再也不记得我，没想过小花和黑眼镜会有那样的遭遇，没想过道上的人的流言和暗算，更没想过我会自愿离开他。
我关掉水，甩了甩头。算了，现在的生活不也挺好吗？我还能每天看着他，陪着他，做他信任的人。单恋又怎么样，反而更能把他保护起来。
抹了一把氤氲了一层水雾的镜子，我看着里面的自己。身上还有些下斗留下的伤痕没完全消下去，脖子上被割喉的疤也还在。我今天穿着件polo衫，去参加同学聚会前把领子立起来遮住了它，免得招来询问。黑曜石麒麟仍旧挂在胸前，绳子还是张起灵编的那条，已经磨得发毛了。
眼神怎么越来越像那个闷油瓶子了呢。
没有可换的衣服，我只能还穿之前的。蹬上裤子，不小心把上衣掉在了水湿的浴室地板上，湿了一大片。我苦笑一下，拎着上衣走出去。
「小哥，我洗好了，你去洗吧。」我光着上半身往客房走。
张起灵正坐在沙发上看地板发呆，听到我叫他，便站起来准备去洗澡。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的眼睛突然瞪大，毫无预兆地抓住我的手腕，扯得我停了脚步面向他。
我吓了一大跳：「小哥！？」
张起灵不说话，死死盯着我的胸口。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心说他都失忆了，总不至于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呆在原地也不敢动。
他慢慢抬起另一只手，指尖碰到我左边胸口的那道疤。他的手依旧很凉，我微微打了个寒颤。
「吴邪，这个疤，我记得。」张起灵的语气很肯定。
我立马抽了一口气。我的笔记里关于这个伤疤的由来已经被我撕掉了，后来这些日子里，我也没有在张起灵面前露过身体。换句话说，他本不应该知道这个疤的存在的。可现在他说他记得，也就是说他想起了一些关于我的事！他想起了什么？想起了多少？
「我说过我想起了一些事情，可是不能确定，因为你的笔记里也没有提到。而你的这条疤，我见过对吗？所以，我想起来的那些并不都是虚幻的。」张起灵抬起视线看着我道，「吴邪，你笔记里缺少的部分，真的只是你的私事吗？」
「我…」我咬了咬嘴唇，「是，只是我的私事。」
「是什么？」张起灵问。
「很重要吗？」
「对。」
我低下头。
「好吧。」再抬起头，我已经换上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扬着下巴，嘴角带了点痞笑，「那我告诉你，私事就是私生活上的事，一些风流债罢了，你也要知道？」
「不可能。你不是那样的人。」张起灵很快地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