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试
再试
恰逢其会,严歌的电话就在这时打进来,他问千寻:“你在干嘛呢?一直不回我信息,害得我担惊受怕两小时,我只怕哪里惹你不开心叫你不理我了。千寻,我好想你。”
一串话又密又急,像是急急扑来的海浪,最后又温柔的落下。千寻愣了一下神,瞥见顾良宵失神的眼,她对着电话笑靥如花:“不是故意不回你,晚上回家碰到点事,你来接我吧,我今晚去你那里住。”
严歌一滞,随即精神振奋:“地址发给我。”
千寻:“我发定位给你。”
临了要挂断时,她说:“我也想你。”
顾良宵上前两步,遮住了墙顶的灯,显得面容有些晦暗,他说:“不住这里了吗?”
千寻去卧室把外套拿上,坐在客厅里一副等待的姿态:“不了吧,我怕严歌误会。”
顾良宵道:“偶尔在朋友家留宿……应当也没什么。”
或许他知道自己这话说得毫无道理,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千寻笑睨着他:“你是真心只把我看作一个普通朋友?”
顾良宵嘴唇一动,却难以辩驳。
大约半个小时,严歌敲开了门,看到顾良宵,他有些意外:“在你家啊?”
顾良宵在门口背对着千寻,她看不清顾良宵的表情,却看到下一秒严歌的眼睛里带上了一丝难察的防范。
“走吧。”千寻走过去。
严歌不由分说就把她拉出来,紧紧牵住她的手,嘴角带笑看了顾良宵一眼,就要离开。
“等一下。”
顾良宵进去,把买的那一袋药拿出来递给千寻:“按时擦药。”
不等千寻伸手,严歌就把东西接过来,上下打量着千寻,却没看出她有什么异样,只得低声问:“怎么了?”
千寻重重握他的手:“回去再跟你说。”
他们都已经走到电梯口了,顾良宵仍是倚在门口望着那边。胸口隐隐作痛,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失去。
脚下有千斤,让他追不过去。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千寻和严歌走进去,等待关门。
两扇铁门正要关上,一只修长似竹节的手按在即将合拢的门缝上,电梯又开了。
千寻看着门外顾良宵苍白的脸,笑问:“怎么了?”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这一刻她语气里的期待。
黑瞳看不出任何情绪,顾良宵说:“哪天走记得告诉我,践行礼,我送给你。”
他缓缓松手,退回去。
电梯门安安静静合上,在小小的缝隙里,她看到顾良宵突如其来的颓然。笔挺的身姿忽然就松垮了,像是被暴雪压弯的松柏。
电梯下降,严歌不解的看向她:“践行礼?”
千寻靠在铁壁上,静静道:“我告诉顾良宵,我答应跟你去英国。”
严歌眼里的惊喜尚未触底,千寻就说:“我骗他的,根本就没想好。”
严歌一怔,清亮的眼睛里逐渐弥漫大雾,他也学着千寻的样子靠在墙壁上,双眼失神的盯着电梯屏幕上那个不断变小的数字。
安安静静地,直到上了车,严歌才问:“怎么这么一袋子药?怎么了?”
千寻平铺直述的把晚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一个急刹车,千寻重重一靠,腰上开始隐隐作痛,她皱起眉:“干嘛呀!”
严歌薄怒的眼对上她:“那个畜生在哪个警局?”
千寻嗤笑:“人都被拘留了,你还要冲进去打他一顿啊?走吧!别犯傻,我的事,我家的律师会处理好的。”
抓着方向盘的手青筋凸起,严歌沉默一瞬,一踩油门开出去,是刚刚速度的两倍。
事情发生了,好好解决就是了,情绪是一个最没用的东西。千寻纳闷,有什么可生气的?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
一路安静着到了严歌家里,千寻打量了眼前这间小公寓之后,便主人似的直接在床上躺下了。
她先打开手机在网上预订了一个搬家队,然后缩进被窝里:“你今天打地铺吧。”
严歌凝视她许久,像是有些故作轻松,挑眉笑道:“林小姐,我们俩的关系,还不能同床共枕吗?”
千寻翻身,支起头望过去,眨眨眼:“我俩什么关系?”
严歌在床边蹲下,亲昵的半抚着她的头,玩笑:“你这是……提起裤子不认人啊。”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她,像是想望到她心里去。
严歌闭上眼,抵着她的额头,语气低落而恳求:“千寻,我有点伤心。”
她是个极其敏锐的人,身边的人只要流露出一丁点情绪上的不对,她就能很快察觉,而后分析出原因。
此刻,千寻也很快明白严歌的不快,可她却翻了个身:“睡一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