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章炉子壳叫
山道湿滑。骑马怕是坠下,潇湘雨牵着马在前走,柳春风跟在后头。苗疆一直挨着大兴边上,是大兴的属国。但大兴对这里管之甚少,一直是苗王自治。每年进贡足量的贡品即可,大兴一向富足在贡品这件事上也没让苗疆一方割肉卖血,加之开国百年来从不为难他们。
苗疆民风淳朴,百姓单纯、朴实。也不想去什么脱离大兴,起兵反出,这样安生的过着日子他们觉得也挺好。所以自大型开国以来,任你大兴内里闹腾成什么样?他苗疆依旧是一方净土。
出了寨子到这时已是午时时分。
潇湘雨和柳春风还没走到苗疆边境上。今日五更他们就启程出了寨子,朝着大兴境内而去。在苗疆住了三个多月,一直没出过阿诺他们得寨子。这出来了才发现苗疆竟这么大。
也不知道那日我是怎么游的?活脱脱游到了苗疆西南边上的寨子,从益州边上的思女湖游到苗疆境内的子牛江,嚯嚯的绕出了大兴境内。我这是哪来的那么多体力?还拽着个死沉的柳春风。难怪上岸后就晕了。
潇湘雨一边走一边回想着那夜她夜游逃命的情形。
“小雨,我饿了!”柳春风从后面跑了上来。
“那吃饭吧。”潇湘雨停了下来。柳春风不来叫,她都不察觉自个儿也饿了。
今日五更出门时。阿新奶奶和阿诺早早的也跟着他们起了早。为他们准备上路的干粮,蒸的饭团子用菜叶包好。早早前几日腌好的咸鱼上锅煮熟,也用菜叶子包好。还打了几壶酿造好的米酒,说是天冷路上和一口祛寒。
他们二人初始还吃不惯这苗人的食物。可在他们寨子待三个多月,整日没得别的吃,这吃着吃着竟也全是美食了。
这时他们还在一出林子中。潇湘雨领着柳春风找了一出空地,准备开吃。
咣当一声。柳春风使性子將那厚重的背篓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
潇湘雨见不得他这痴傻的模样,吼了一句“把篓子给我放好,里面有酒!”嗓门颇大。
“小雨你又凶我。春风好委屈。”柳春风委屈的拍拍屁股起来,扶好倒地的大背篓。
潇湘雨心里一声长叹。自个儿也着实委屈。我怎么这般倒霉?遇到你啊,莫不是你要一辈子这般?我得一辈子带着你?我还得去寻师傅呢?柳春风、柳春风你倒是快好啊!
“春风听话,小雨呢是为你好。做人呢得有规矩,春风得学规矩,小雨呢在教规矩。知道吗?”潇湘雨摸着柳春风的头慢慢说,温柔万分。
自从柳春风醒来痴傻后,就似小孩般泪水泛滥,动不动就哭。一句话声音大些,那泪就似珍珠般巴拉巴拉的往外涌。
潇湘雨是一点招架不住,长这般大。还没见过男人哭得这般梨花带雨的,每回潇湘雨说几句他哭了。潇湘雨就跟哄小孩似的骗着他不哭了。
“知道。可小雨,春风不明白规矩是什么?”柳春风眨巴着他那还擒着泪的眼真挚的问。
“规矩?”潇湘雨摸摸自个下巴思量下。他现在这般痴傻,和他说什么做人的规矩是世间大道理、天理伦常的,祖先遗留什么的德性之类的,肯定听不懂。到时估摸着还得问我个没完,上次和他说个我们不是苗人是汉人,得回大兴。他问为什么不是苗人足足问了我一天。此次,问我什么是规矩?我还是说的简单敷衍过去得了。
“柳春风你听着,我告诉你什么是规矩,死都不能忘知道吗?”潇湘雨一手抓着柳春风的肩叮嘱道。
“嗯,不忘。”柳春风肯定点头,脖子的骨节都被要响了。
“听好了。规矩就是我的说的话,我说的话就是规矩。你以后都得听我的,不许不听话知道了吗?”潇湘雨一本正经说着这不像样的规矩。
“知道了。以后春风都听小雨的。小雨就是规矩!”柳春风那个忠诚。
“好,孺子可教也!”潇湘雨见着柳春风被她唬得一愣一愣,心里还颇为得意。
“什么是炉子壳叫?”柳春风有问。
潇湘雨差点没当场晕厥!这一个字都没说对啊!可还这般好学?从没见过这般好学的傻子?
“不许再问。赶紧吃饭!”潇湘雨轻吼了句。在这么扯下去,又得绞尽脑瓜回答上个一天了。
“小雨你又凶我?”柳春风憋着嘴。
“我这是规矩。你刚刚还说听我的忘了?”潇湘雨瞪了柳春风一眼。
“没忘没忘。小雨是规矩,春风没忘。小雨我们吃饭吧,阿新奶奶做的饭团好吃。”柳春风从篓子掏出两个饭团。给了潇湘雨最大的那一个,还给潇湘雨擦干净一块青石让她坐着。
潇湘雨笑着接过饭团。心里暖暖的:算你小子有良心,还知道给我个大的,给擦出个石凳。
可这吃相,潇湘雨实在不敢恭维。什么叫静若处子,动若风兔。如今她可是在柳春风身上看得真真的了。
“小雨我冷。”柳春风吃着饭团子,眼看背篓里酒壶朝着潇湘雨说。
“冷穿衣衫。不许喝酒,听话。”潇湘雨白了柳春风一眼。
“哦,春风守规矩。”柳春风馋得咽下口水,收回了目光。
这三个多月,活脱脱在苗寨养成酒傻子。起先是寨子里的巫医给他疗伤给他灌了不少药酒。后来伤好了以后,在寨子里没少到处混饭吃,苗人好酒每餐必食。这醒来后两个月,每天至少二两下肚,渐之还自个儿去找酒喝。
潇湘雨看到他生咽口水得馋猫样,眼珠一转,一丝坏笑上脸。说道“想不想喝酒?”
柳春风眼锃的一亮闪起来,头只点。
“那好,一会呢我们吃完穿过这林子就是平道了。山道路滑,我不骑马。待会到了平道我骑马,你牵马背框。等到了苗疆边界上有汉人的镇子,我们找到住的地方。我就让你喝酒。”潇湘雨笑着说。
“为什么春风不骑马?春风要牵马背筐?”柳春风那个不愿意撅着嘴问。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别忘了我是规矩!”潇湘雨拿出绝对的震慑!
“哦。那春风牵马背筐,小雨给春风酒喝。”柳春风不太情愿的应承下了。
潇湘雨有时候真搞不懂是真傻还是假傻?问他什么都是一脸懵态,憨得可爱,时常无奈他的痴傻。有时使唤他还要同她讨价还价,又是几分的精明不吃亏的味道。
用阿新奶奶和大巫师的话说,他这不是病。是魂游出窍太久,入体不适,慢慢的就好了。
潇湘雨现在就期盼着带他回了大兴境内,到了熟悉的国土。能刺激刺激他,兴许能让他不这般痴傻了。
在这赶路的山林道边,吃完午饭。潇湘雨和柳春风便下了山林道。
今夜他们得到苗疆西南边上的银螺镇,哪里居住的都是汉人。从那里往西南一直走上个一天一夜便可到大兴最西南边上的丽州。
···
安王、花不羁、秦三等人一路奔出帝京后。路上便缓了下来,他们想着既然是寻人,就路上仔细些,免得有错过之机。到了莫愁镇,摘星楼雅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