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章两小无猜(一)
山间密林高耸,温柔的春光渗入古树枝杈上的小木屋里。木屋有些残破,但参天大树的树繁叶茂却为它遮风挡雨。这座木屋该是常年狩猎的猎户所建,屋里的木板墙上挂着一套制作粗糙的弓箭。虽然破但是却不是那么没有人气。像是猎户在入冬后难以狩猎才废弃的屋子,木屋里留着有些简易的炊具和一些米面。屋内的摆设均是些简单的竹柜、竹桌、竹椅,进入木屋正对着的是一张老旧的藤榻。
柳春风背靠着床榻坐在地上,一条腿单曲着手臂搭拉在上面,一条腿随意的撑在地上、另一条胳膊也随意的放任着。他只穿着内衫,外衣早在水里湿了个透。
他像是在看着前方那乱七八糟挂在藤桌、藤椅上衣衫。他正对着前方的那抹鲜红,心里思酌万千。那抹红在渗进屋中的春阳下更为鲜艳,闪耀着他的心。那是潇湘雨的红肚兜,是他亲手摘下来的。
药效退后的潇湘雨晕过去了,柳春风將她抱出水中,为她披好衣衫。全身都湿透、又极其狼狈的他们实在不能这么回去。
柳春风將她抱出水落地时,隐隐的看见林中有这么处房子。二话不说將她抱来了这里。柳春风进屋后扫了一眼这房子,便將她放在榻旁靠着。找寻着屋子里能为她取暖的东西,柜子里有几包被棉布包的好好的兽皮。
柳春风看着兽皮迟疑了下,再看看靠在那昏厥的潇湘雨。全数將兽皮拿出,挑拣了几块铺平床榻,为她脱掉湿透的衣衫,抱上了榻。再将剩下的兽皮全数盖在她身上。她湿漉漉的发,他轻轻拨弄散开在头顶上方晾着,发丝顺着床榻边沿落下。
將潇湘雨安置好,柳春风才记起自己也是湿漉漉一身。他將屋子的窗支开,让光照进来。这屋子虽小可构造不赖,开窗既有光,正对着桌椅。柳春风將他二人的衣衫晾晒在桌椅上后,已经折腾一夜的他瘫坐下来在床榻旁。
此时天已过了午时了,光稍有偏离。进入屋子的光不是那么暖了,吹入屋子里的春风也没有那么暖了。衣衫倒也干了七七八八。
柳春风终于动了,他站起穿上那干得差不多的衣衫。随手的將凌乱的长发整理了下,让它们顺散在后背。他站在桌旁往床榻上看,榻上熟睡的人儿小脸已不像方才那般苍白,渐渐有了血色。
他缓缓走进她,端坐在了床头,面对着潇湘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理着那散开的发丝心里阵阵的抽痛紧皱着他的眉头,凝成烦死浮在脸上。
一句‘太子哥哥’將他从柳春风拉回了李齐。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的身份。
弄花君子那偶然一掌让他混乱的记忆一下子复苏了。可他还来不及理清他与她的之间,她那脱口而出的‘长大了要娶小九的么’‘太子哥哥’吓得他措手不及!心里惊颤不止!
“我该如何呢?是该叫你小九还是叫你小雨呢?你还记得什么啊?”李齐抚摸着潇湘雨的脸,手指无意间划过她的唇。
他轻轻探起身,吻了上去。她没有丝毫的反应,他无奈的苦笑下,心里苦涩:你起来打我一下也好啊!
···
庆丰7年。李齐的小妹妹、康王的双胞胎姐姐李玉心不在了,一场天花让这位小公主没了。端嫔庄小玉痛失爱女一病不起,太医们诊断是心病所致。需慢慢养着。
李茂之为宽慰端嫔失女之痛,便时常让她在京城经商的三哥庄聚财一家进宫来看她。兴许是见到亲人了,有了亲人的陪伴,解了端嫔入宫多年不能与家人团聚的离愁哀思,端嫔的身子一天天的好了起来。
端嫔对三哥家的女儿庄如珍极为喜爱,想留她在身边养着。斗着胆子求了李茂之,恩准她留下庄如珍留在身边照养。李茂之见端嫔自打有了家人的陪伴后人身体日渐好转,体谅她失去女儿的痛楚,便答应了这不合礼法的要求。
至此庆丰7年春,年仅4岁半的庄如珍入宫了。
宫里规矩多,入宫后端嫔带着她去叩见了两宫太妃、拜见了皇帝皇后,便从不让她离开她的视线之外,只在出紫轩阁里出入。整日在紫轩阁与小康王玩耍。
幽幽深宫繁华,锦台楼阁甚是让她好奇。在她家中也未见过这么漂亮的景象。一日端嫔午休时,好奇的她在紫轩阁的院中玩耍时跟着那皮球除了去。
红色宫墙在她眼中耀着光,漂亮的宫娥们在她眼里是仙女,成群走过的小太监们她眼里是怪怪的。小小的她走在宫里,没人在意她。小小的她走到了御花园里。
“哎呦”被宫中之景迷得如痴如醉的庄如珍跌倒在地。
“大胆哪来的小宫娥···”一个少年太监还没吼完话,就被一个年纪不大点的小哥哥叫住了。
庄如珍吓得在地上哆嗦出了眼泪,憋着嘴哭了起来。
“新来的宫女都这么小吗?陶子?”那个小哥哥问吼了她的那个太监。
“小的不知、小的不知,兴许是吧?”少年太监陶子回话。
小哥哥看着她过了好久,走进她跟前说道“你别哭了,都成大花脸了。来、起来。”小哥哥拉起了他。
泪眼朦胧的庄如珍看着眼前的小哥哥,发了傻!呆望着,口中都流出了口水。
“看,陶子。她都被吓傻了!”小哥哥朝着那少年太监叫道。那叫陶子太监扑通的跪了地,直呼小的错了。
小小的庄如珍根本不知道她眼前的就是大兴太子李齐,这般年岁的她也根本不了解宫廷该有的礼数。这样的她做了一件别的人都不敢做的事——“小哥哥真好看!”庄如珍捏上了李齐的脸,还扯了扯。
7岁的李齐惊呆了,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站在原地任由她拉扯着他的脸,眼睛一眨一眨惊讶的盯着她看。
他身后的太监宫女们都是倒抽一口气,心里拔凉拔凉的。哪个院的小宫女赶在太岁头上动土,是活腻歪了了吧?见李齐不发话不动弹,他们这群做奴才的也不敢造次,谁知道这主子心里是怎么想的?
被庄如珍捏脸玩的李齐彻底呆掉了一动不动,懵了神。
哪来的啊?敢捏本太子的脸,这小丫头是傻子吧?李齐瞪着看她,自个儿的小脑袋瓜里转悠半天。
李齐一抬手打掉庄如珍的手,小小的她一个没站稳拉扯了李齐一下,两个小家伙一块倒了下去。庄如珍被李齐压在身下,哇哇大哭。
太子摔倒,宫人当然顾的是他。一群人围着李齐嘘寒问暖、表现得关怀备至。哪里有人管在地上哭的庄如珍?小如珍真的很疼,被漂亮小哥哥压倒后,生生的膈到了小屁股,差点没开花。她觉着这比她从梅花桩上掉下来还疼,爹娘为了让她安全在梅花桩下铺了好高的稻草。
“呜···嗯呜···呜呜”庄如珍一直在地上抽咽着。
一个跟着李齐年岁长点的太监上前将她拎了起来,说道“哎呦,傻丫头唉,别哭了,再哭我可把你扔湖里去了。”
原本只是有些哽咽的庄如珍看到那泉湖水,猛抽了一下委屈得不要不要的“哇”的一声又是一阵梨花带雨。
“快放下她!”李齐大叫。
太监一松手,小如珍又掉到了地上,连着几下。庄如珍这会脸上是哭红了脸。
李齐看着她这小模样,心里实在觉着不舒服,拂出那绣着龙纹图样的锦帕上前在她脸上胡乱的抹,鼻涕眼泪一把抓的擦。
小小年纪的他一脸严肃的道“别哭了。再哭我真让人把你扔下去。”
庄如珍瞬间没了音,由着李齐挥霍着锦帕在她脸上揉搓。
“嗯,疼!”李齐手没个轻重,庄如珍小脸被搓得生疼。
哼?本太子给你擦鼻涕,你还嫌疼?李齐不高兴的用锦帕狠狠的擦了一把庄如珍的鼻头,庄如珍的鼻头被李齐弄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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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齐嫌弃的看一眼,將用过的锦帕扔给了她说“这给你了。快谢恩!”
庄如珍拿着锦帕,看着上面还有自己的鼻涕,眨巴了下眼。眼里还残留着泪的眼可怜巴巴的对着李齐说“小哥哥,这个脏了。小九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