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撞上
226,撞上
226,撞上
天还在下着雪,片片雪花往下飘落。
此时赵琅自己一个人站在酒楼三楼的窗户边上,他的手里执着一个空酒杯在转着玩儿,杯子里面的酒已经被他自己喝光了。
他垂眸往楼底下看去,只见街上的车马一辆接着一辆的过去,街上很多人,熙熙攘攘的,很是热闹,也有点喧嚣。
只不知,这过去的马车里头,哪一辆马车里头坐着他等的人呢?
知道今日是贡院开门的日子,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人已经在这酒楼上面了。
看着窗外往下飘落的雪花,赵琅伸出手去接住了一片。
现已是二月中旬了,京都府这边还在下雪,断断续续的,下了七八日都还没停。京都府这里的天气都尚且如此,更往北的地方,就更不用说了,风雪必定是比这里更大的。
北地今年又发生了雪灾,胡人那边的雪灾比中原地区的更为严重。
因而,寒冬都还未结束,胡人那边又来进犯了。那些胡人就是一群恶极了的狼,非得在他们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才肯善罢甘休。
这一仗,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年前,赵琅收到他母亲让人送来的年礼,里面有两封他母亲和嫡亲的弟弟给写他的书信。弟弟给他的来信中,跟他这个哥哥问了好,还跟他说现在在读什么书、和学了什么武艺,语气里带着对他这个哥哥的亲昵。
对于这个弟弟,他的心情已经从复杂到淡然接受了。
比起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们来说,这个嫡亲的弟弟与他一母同胞,血缘上自然是更为亲近的了。
他母亲给他的来信中提及了北地今年的一些事情,还有王府里头的情况。另外还提到的一点,就是他庶兄赵瑞如今在军中担任要职,成了他父王的左膀右臂,在军中威风极高。
对此,赵琅并不算是太意外,原本他父王就喜欢这个庶长子,在他没出世之前,就亲自教导庶长子。在他被送往京都府的第二年,赵瑞就已经跟着他们父王去军营了。
如今,经过十余年的时间,赵瑞必定在军中经营了一番自己的势力,有支持者并不为奇。
若是他人在北郡的话,赵瑞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越他这个世子一头的。只可惜,他已经离开北郡多年,一直被扣在京都府这里,这十余年间没回过一次北郡,如今怕是军中的将士都只认识赵瑞,并不知定王府的世子是谁了。
去年的时候,他给他父王去过一封信,之后并没有得到他父王任何的回应。赵琅也不知,那封信是到了他父王的手上,还是到了其他人的手上。怕是,后者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还好当时他留了一个心眼,并未把弓弩的图纸放到里头,让人送去北郡。要不然,图纸最后还不知道会到谁的手上了。
原本他还想着,要是他父王那边派人送来回信,他就让他父王派来送信的人把图纸送去北郡给他父王的。但是现在的话,这个问题他得好好想一想了。
因为他清楚,一旦他让人把弓弩的图纸送去北郡,最后定然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说不准最后这些武器还会成了对付他的利器。
在楼上这里站了好一会,直到街上过去的车马和行人都少了。
“你大概已回到家中,与家人团聚了吧?”赵琅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转身回了屋里,在桌子前的凳子上落了座,把手里的杯子放到桌子上,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桌子上摆了一桌的菜。只可惜少了那个作陪的人,他对这些吃食并不怎么感兴趣。
***
这边已经回了家的陆明斐,跟家里人吃了晚饭之后,这次不用他说走,他阿爹和阿娘就把他赶上马车,让人送他回去春熙路的小院洗漱和睡觉。
回到这里之后,马护卫就擡了一个很大的浴桶到他的屋里放了下来,而后和张祺一起,两个人提了好几桶水倒进了浴桶里。
把水倒进浴桶里之后,张祺还好心的问他们大哥:“大哥,要不我留在这里给你擦擦背?”
“不用了。你俩出去吧,我自个洗。”陆明斐还真不习惯洗澡有个人在旁边伺候的了,摆摆手,让张祺赶紧出去。
闻言,张祺的脸上露出了一点失望的表情来,走之前还不放心的叮嘱:“那大哥你别在水里泡太久啊,千万在水里睡着了。”
“我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要你跟我说这些的了。小小年纪,说话是越来越啰嗦的了。”陆明斐一脸嫌弃的道。
张祺倒没觉得自己被嫌弃了,还一脸笑嘻嘻的。
这个时候马护卫又提了两桶热水进来,放在浴桶边上,跟站在屋里的人说:“公子,我提了几桶热水放在这里,一会你要是觉得水冷的话,就把这些热水倒进桶里去。”
“好,你们出去吧。浴桶等明日再来收,你们没什么事就去休息吧,我这里不用你们俩个跟着的了。”陆明斐摆摆手,示意这两人出去,别在这里妨碍他洗澡。
张祺走的时候还不忘记拉上一旁的马哥一起走,出去的时候,他还不忘记把屋子的门给带上。
听到关门声之后,看着这一桶热水,陆明斐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来,“哎呀,真是太好啦,终于可以洗个热水澡了!”
天晓得他在贡院里头待了九天八夜,即便是这个天气这么冷,他也总觉得自己的身上有股难闻的味道。特别是每一次去上完茅厕回来,他总感觉自己的身上染上了茅厕的味道……
要知道,一大群人待在一个地方关了九天八夜,吃喝拉撒全在那个小地方解决……额,现在回想起来,他都觉得恶心得不行。
“不能想不能想。”陆明斐把脑子里不该出现的画面晃走,“总之,贡院那地方,我肯定是不想再进第三次的了!”
“最可怜的还是要属住在茅厕隔壁的几位仁兄了。看来,有时候运气也是人生道路上取得成功的一部分啊!”
考到后面的几天,那几个臭号的号舍里头全都空了,里面的人不用说都是没考完就提前离场的了。没能坚持到最后,这一场考试十成十都是没答完卷子,与会试无缘的了。
这么多年的准备和努力,就因为抽中了臭号,与中榜的名次无缘,想想都是一件会让人十分懊恼和不甘的事情。所以说,科考除了考一个人的真才实学之外,运气也是占很大一部分的。
就好比他自己这一次,如果他在会试的考场中抽中了臭号,他十有八九也是会直接放弃考试的。
脑子里一边想着这些事情,陆明斐一边动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
这些衣服脱下来之后,他都没有留在房间里,而是直接的扔到了房间外头去。
把自己脱到一丝不剩之后,他才捞起了桶里的毛巾擦脸。
擦完脸之后,他也没有先进去浴桶里洗澡,而是拿了水勺过来,舀了水洗头发。洗头发的水就接到一个空桶里。
不然把屋子里弄湿了,湿湿嗒嗒的,处理起来也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