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担心
198，担心
198，担心
等走远了之后，张祺才问道：“大哥，你刚才怎么不去啊？”
“不想去，便不去了。”陆明斐说道。
其实刚才看的那一眼，从楼上站着那人的穿衣打扮，他就知道那人定是出身非富即贵的公子少爷。而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陆明斐并不想与京都府里头那些世家豪门的少爷们有过多的交往。
这两年他在太学读书，身边除了张凌轩和叶卓冉几个好友之外，还有一个赵琅，就没有别的交往密切的朋友了。
比起把时间花在这些人际交往上，他还不如到藏书阁去看多几本书呢。
所以这大街上不认识的陌生人，他也不想随便去结交，谁知道结交来的是好人还是坏人了？
在街上走了一圈，看尽了很多人生百态，他的心里一阵又一阵的感慨。
想着最近没回过私塾，正好今天有点时间，陆明斐带着张祺回了从前读书的私塾，找他们傅先生，还有大师兄傅博铭。
三个人围着茶炉煮茶，边喝茶边聊天。
聊到明年他们要下场去参加乡试的事情，陆明斐还劝他们先生道：“先生，你不若明年和我们一起下场去参加乡试吧？”
“若是你和大师兄能一起考过，父子一同考中举人，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了。”陆明斐知道他们先生这些年来一直都有在读书的，所以他多少能猜测得出来，他们先生的心里是想往上更进一步的。
只是迫于养家和生计，他们先生这些年来才放弃了科考，在这京都府里开了一家小私塾，收点束修，养家育儿而已。但是实际上，他们先生的年纪也不是太大，正值壮年，还是有足够的精力去参加科考，再拼两把的。
闻言，傅博铭也跟着劝父亲：“是啊，阿爹，你要不明年和我们一起下场去试试吧？”
“这个……我先好好想想。”其实听到学生的话，傅先生自己已经有些心动的了。只是，他没有立即做出决定。因为摆在他面前的，还有关乎私塾的学生明年去参加县试，还有一家人生计的问题。
傅先生担心会因为自己去参加明年的乡试，耽误了私塾这里的讲学，从而影响到学生明年去参加县试，还有后面的两场院试和府试。
如今他早已经不是那个能靠父母养着，安心读书的少年郎了。现在的他，肩上不仅担负着养家育儿的责任，还有教书育人和学生们的未来。
所以，一旦自己做出什么决定，一定是慎重再慎重的。
＊＊＊
当天下午，陆明斐带张祺从私塾回到店里，他阿爹也从城外回来了城里。
吃过饭之后，他们父子俩个就一起去找了他义父，三人聊了一下如今京都府外的情况。
屋子里关起门来之后，只有他们三个人再这里。
陆明斐才压低了声音，说出自己的担心，“前两年水灾，瘟疫横行，南边死了很多的人。如今南边很多土地无人耕种，成了荒地，那边的粮食肯定是欠收的，朝廷在那边的粮税怕都收不上来，就怕国库里头都没有存粮。”
“今年冬天雪下得这么大，这个冬天不定要死多少人了。大燕这边的雪下得这么大，草原外头的雪肯定是更大的，我担心那边的胡人会有什么动作。”
“你在太学那边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卢庆丰问道。
“没，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而已。不过关于这些情况，太学里头也有学生在提起这个事情。”不过，陆明斐担心的还不远远只是这一点而已，“我更担心的是，今年的雪下得这么大，就怕明年三四月份雪融化的时候，大量融化的雪水流进河流里，会造成水灾。”
“一旦天灾，再加上人祸……”
话说到这里，陆明斐就停顿了下来，给了两个父亲一个“你们都懂吧”的眼神。
闻言，卢庆丰和陆有田两人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有着惊恐和担心。
前两年南方的水灾如何，他们都听闻了。若是北边也发生水灾，再加上胡人那边进犯的话，这个天下，怕是会大乱！
陆明斐一看他阿爹和义父的模样，就知道两个父亲这是听明白了他说的话，他就建议道：“阿爹，义父，年后咱们家作坊那边生产的肉制品，咱们最好是留着，先别往外卖。咱们两家这边，要在家中多屯一些粮食。”
“等到明年三四月份，若是无事还好。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咱们家中有存粮，心里才不会慌了。”
京畿附近的土地都是皇族世家的土地，收上来的粮食也是为皇族世家所用，很少会拿出来卖掉的。
而且，陆明斐的心里也清楚，以如今粮食的亩产量来算的话，一亩地也没多少粮食的。
所以的话，京畿附近这里没有粮食，整个京都府的粮食，和一些吃穿需要的东西，都是从外边运来京都府这里的。
可以说，如今的大燕，是举全国之力在养一个京都府。
一旦南北两地的粮食欠收，京都府这里必定会发生粮荒的。那些皇族世家手上握有土地和存量，就算是外面没有粮食卖了，那些人也不用担心没米下锅。但是，他知道那些人的手里拿着粮食，肯定也不会拿出来。
对于他们这些住在京都府里的普通人来说，一旦外面的粮铺关门，他们这些普通人就会断粮了。到时候饿死的，肯定就是他们这些普通人了。
卢庆丰知道这一点，自然也知道义子不是在危言耸听。深思了一下，他就跟陆有田商量：“我们明日就去粮行买一些粮食回来，若是明年开春之后没事还好，咱们就留着店里用。但是……若是一旦京都府这边出什么事，这些粮食就是咱们活命的东西了。”
“好，我们明日到粮行去，多买一些粮食回来家里。”陆有田的心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见到两位父亲这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陆明斐这才放心了。
后面他们还聊了一会，说了不少的话，还聊到了他明年准备下场去考乡试的事情。
见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陆有田就站了起来跟卢庆丰辞别，“今日时候不早了，我先送明斐回春熙路那边去，明早再过来找你，我们一起去粮行买粮。”
“好。”卢庆丰跟着站起来，送这对父子俩个出去。
到了门口这里，陆明斐不让两个长辈再继续送他了，“义父、义母你们请留步，就不用送我们了，我跟阿爹回去就好。”
“好，你们慢走，路上注意些。”卢庆丰见义子的身边有陆有田还有两个人跟着，这才不继续送了。
许月娘把手里提着的灯笼递过去，让义子还有陆有田有空就上他们家来喝茶。
陆明斐接过灯笼，笑着点点头，就跟他阿爹一起走了。
后面还跟着张祺还有吉康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