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如鲠在喉
162，如鲠在喉
162，如鲠在喉
陆老族长见到还站着的这对父子俩个，擡起手往下压了压，说道：“你俩坐下来说话吧。”
“诶，好。”闻言，陆有田就带着长子找位置坐了下来。
待到陆有田父子俩个坐下来之后，老族长才提起了开祠堂祭祖的事情，“前两回因着斐哥儿还要考试，咱们就没有给他大办。这一次斐哥儿考得院试头名，咱们怎么也得开了祠堂的大门，给祖宗们烧个香，告知祖宗们一声这个好消息。”
“好，我们都听五爷您的安排。”陆有田也知道长子有出息了，是要回来告知老祖宗们一声的。
当年他们一家人那么狼狈的离开村子，他也想风风光光的回来。陆有田也想让那些曾经把他这个儿子赶出去的亲人好好的看一看，当年把他们一家三口赶出去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一些事情他不再提起，并不代表他就忘记了。
“今日时间不凑，开祠堂祭祖是安排不了的了。回头我这边找个先生挑个好日子，再让春平去城里跟你们说一声，到时候你再带妻儿一起回来一趟村里。”
“咱们还得在村里摆三日流水席，让大家伙跟着热闹热闹，让大家沾沾斐哥儿的喜气，看看村里往后还能不能再出几个读书人了。要是个个都能像你们家明斐这么出息，日后我就是死了在九泉之下，得知这个消息都会很高兴的。”之前自个的孙子考中秀才，他们家里都在村子里摆了三日的流水席，这次轮到族里的孙辈也考了秀才，他们怎么也不能厚此薄彼的了，不然传出去，会让别人以为他这个老族长偏心了。
他是他们陆氏的族长，在他看来，只要是他们族里的晚辈有出息，都是一件值得庆祝和高兴的事情。
“五爷您别说这样的话，您要长命百岁，看着我们这些后辈们有出息才是最好的。”陆有田说道。
陆老族长摆摆手，他都活到这个年纪了，自己还有多少日子活，他能不知道吗？
听到老族长说让他们回来村里摆流水席，陆有田看了长子一眼，还是跟老族长商量：“我跟明斐义父他们那边商量了一下，我们准备在城里那边摆几桌饭吃就好的了，到时候再请大家到城里去吃一顿饭的。”
至于摆流水席什么的，他们是没打算弄的，一来摆三日流水席的太花费银两了；二来他们一家人也没这么多时间天天在村子搞这个东西。
老族长顿时一愣，看向陆有田父子俩个，他想了一下，说道：“你们在城里摆酒，花费太贵了，还不如回来村子里摆。那天开祠堂祭祖，我们买了猪头和肉了，村子里家家户户都种了菜的，一家摘一篮子菜送过来，就能凑几桌饭菜了，你们也不必花什么银两。”
“村子里干活的人手也有了，我再给你们去找个老师傅来帮你们炒菜。”
“再就是，村子里老一辈的人，个个都是老胳膊老腿儿的人了，走不了那么远的路到城里去。你们要是在城里摆酒，我们很多人就去不了吃你们家的酒宴的了。”
其实在这里，老族长的心里也有私心的，如果是在村子里摆酒的话，他们全村的人和四面八方那些村子的人，都会知道他们村子里今年又出了一个秀才老爷。这次他们这个秀才老爷还是考了院试的头名，这就是更值得庆祝，更风光的事情的了。
他们村子里人才辈出，也能给他们村子里招来好的名声，往后他们村子里的年轻人要说亲也更容易一些。往后不需要他们村子里的媒婆往外跑，就有外村的媒婆往他们村子里跑了。
此时陆有田和陆明斐父子俩个并不知道他们的这位老族长想的那么长远。
不过他们老族长有一点说得没错的就是，如果他们在城里摆酒的话，怕是村子里的老人和小孩都去不了，男人要下地干活，女人要留在家里照顾老人和孩子，怕是也没办法到城里去吃饭。
所以想了一下，陆明斐就跟他阿爹商量：“阿爹，要不我们先回来村子里摆几饭桌，请大家吃一顿饭。回头咱们再在城里那边也摆几桌饭，请义父和义母，还有周围的邻居们吃饭吧？”
“好好，这样也行。五爷您看如何呢？”陆有田看向老族长问道。
这样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所以老族长这边也没什么不同意的，便答应了下来，“好，便按照斐哥儿说的办吧。”
“那到时候时间确定下来了，您再提前两日，让春平到城里去跟我们说一声，到那天我们再早点回来村里。祭祖用的鱼肉，还有摆酒用的菜，我们这边会准备好这些东西，就不用你们大家伙出这个钱了。”给自个的长子摆宴席，陆有田也不好意思让族里的人出钱出力了。
“不过桌椅和碗筷那些东西，还要五爷你们这边帮忙安排一下。”
“好好，这没问题，我回头让春平去跟大家打个招唿就可以了。”老族长答应了下来。
心里犹豫了一下，陆有田还是跟老族长多提了一句：“祠堂门口那片地方挺大的，到时候我们就在那边起锅做饭，在那边摆了桌子吃饭吧？也不用上哪儿借地方了。”他这话的意思是，自个长子摆宴席，他并不想回去陆家老宅那边摆。
事实上他们三房人早已经分出来了，陆家老宅他们是没份的，回去那边摆酒可不是借地方了？上哪儿借地方陆有田都不想到陆家老宅那边去借地方的。
“也成吧，就按你们说的办。”陆老族长也知道陆有田当年与家人的那些事，知道陆有田一家人对陆家老宅的那些人还心有芥蒂。
这要是换成别家的事情，可能他还会帮着劝说两句了。但是就陆根生和老王氏那两人的一些做法，就是他一个外人都看不过眼。
现在陆有田这一房眼看着就要起来了，老族长私心里，还真的不愿意陆有田父子俩个再沾上陆家老宅的那些人，陷入那一团泥潭里头。
后面他们又说了一些事情。
本来陆有田是打算回来跟老族长这边打个招唿就走的，但是后面他们父子俩个被老族长和老太太拉着，硬是留他们父子俩个在这边吃了两碗面。
待到吃了面，又跟老族长坐了一会之后，陆有田才站了起来跟老族长夫妇俩个提出辞别，“时候不早了，我们俩个就先回城里去了。”原本他们是想着今日回来，就能给祖宗烧了香，明日在城里摆酒就不用再回来村子里的了。谁知道这个事情今日没法办完，他们只能改天再回来一趟了。
陆明斐跟着他阿爹站了起来。
“好好，你们早些回去吧。等找先生看好日子，我就让春平到城里去跟你们说一声。”老族长也没有留这对父子俩个，就让这对父子俩个先回去。
老窦氏装了一篮子晒干的菌子和干笋塞给陆有田的手里，让陆有田带回去给家里人吃。
陆有田带着长子跟两个老人辞别，就在陆春平的相送下出来了外面。
到了门口这里，陆春平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陆有田一句：“你们还回……那边去吗？”
这个那边，自然那是陆家老宅那边了。
“今日时间太赶，我们就不回那边去了。”陆有田说道。
“哦哦，好，那你们路上注意些安全。”陆春平想了一下，还是没有把陆家老宅那边的人天天在吵架的事情告诉陆有田父子俩个。
于是，陆有田便带着长子坐上驴车回城去了。
***
在城里等了半天的柳三娘见到这对父子俩个回来，听回来的夫君说，才知道老族长那边说要另外看个日子回去祭祖，还要回去村里摆酒，她就不大愿意回村里。
陆有田一看娘子的脸色，就知道娘子的心里在想什么。一边看娘子的脸色，他一边小心翼翼的说道：“族长那边的意思是，咱们家明睿现在几岁大了，要带他回去给祖先们烧个香，把他的名字落到族谱上去。”
“谁稀罕了！”柳三娘翻了一个白眼。一想到他们一家人的名字要落在陆家老宅那些人的名字后头，她就如鲠在喉。
“那要不这样，到时候我带明斐和明睿他们哥俩回去，你就一个人在城里做买卖？回头要是族里的人问起你怎么没回去，我就说你这边忙走不开，你看我这么说可好？”陆有田又哪里不知道自家娘子当年是发了誓，说再不回石花村那个吃人的地方。